难以面对。
我不是她班主任,只教她一科,她是我课代表。
第一次见她,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眼睛大,脸圆,问她是哪位课代表时,坐在第一排她小声说:我是。”
后来才明白,她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的。
她在朋友面前是娇小的孩子,谁欺负了朋友,一个眼神过来,对方就闭嘴了,我也见过她的气人一面。
她很亲近我,但男女不同,我只比她小九岁。
学生间传出她喜欢我的消息,不久后,她突然离我远去了,不再晚自习的时候跑到讲台边上说去办公室给我拿水杯,也不再课前和我一块儿去班级,走路更不会靠近我。
后来班上来了一位和我一样年纪的老师,她去办公室拿卷子的时候,眼睛发亮的说人家好帅,我故意问:“你是哪位课代表啊,当着我面夸其他老师。”
她后来总是挂在那个老师嘴边,并问我要对方微信。
过了两天,她笑的眉眼弯弯的,说自己已加到了,还特意强调那个老师提出要加微信。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有些不高兴。
她自来熟,与办公室老师皆熟,今日送这老师亲手制作的发卡,明日送那老师自己制作的手机壳,后日给大家购买吃的,再甜甜地称一声姐姐,所有人皆喜欢她。
我的课上,她开玩笑说要换个老师,我就说要考虑换课代表。

她小脸气的像包子,我憋着笑不理她。
下课后,她泪流满面地来找我,说以后不再喜欢别人了,只喜欢我。
我的杯子碎了,她买了新的,我颈椎不好,她送我便携的按摩仪,中午和朋友外出吃饭,还会带冰糖葫芦,烤地瓜,小蛋糕,奶茶以及她亲手剥的糖炒栗子;
她上课总是说话,我假装生气叫她出去,她只说了一声“哦”就离开了,气的我后半节课都没讲完,还被主任给罚了。
后来她道歉,却说:“老师让我离开我就离开,完全不是顶撞老师,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我被她气的不行,但看着粉白色的小肉脸,说不出话来。
那次疫情控制放开后,学校因感染人多放假,十几天来她一直不联系我,微信也不回复。
重新开学的时候,她没有出现,我进班后,看到很多女生红着脸,男生也低下头沉默。
她的最好朋友告诉我,她不回来了,她有一些基础病,感染了两三天就死了,已经火化了,大家也才知道。
我不敢相信,那个明媚,张扬,笑语嫣然的女孩儿,生命停留在十六岁。
我请了假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辞职了,去了另一个高中。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抽屉的最下面看到了她用粘土捏成的小狮子,小豌豆以及小章鱼,耳边响起她的话语:“怎么样,可爱吧,放你这儿帮我保管。”
我收起了它们。
我想,我应该是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