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波提出来的问题,这篇文章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写下这些,只是想了解这个创作者。
《大象席地而坐》不是消遣的电影,它是一把钝刀,不断捶打浮躁,虚荣,空虚,不能忍受孤独,也不敢问自己的内心。
胡波拍它,究竟是爱还是恨,说不清楚,但可以看出他的认真与决绝。
他将四个家庭,四种绝望,压缩成了相同的答案:没有出口的生活。
大多数人都躲在一种庇护下过日子,把友情,爱情,家庭,道德与责任当作保护的名字,而那些想多看一眼的人,往往付出更大代价。
但也正是这一眼,使人从巨人肩膀上回望,突然明白,原来这座山也曾是人。
知道胡波还在读大学,专业不喜欢,但自学电影,对电影行业充满憧憬。
读。《大裂》那时候,我在他的文字中看到了一个人在荒原上寻找黄金,在相信失望的同时还有别的途径。
那时我也考研,战线长,自我怀疑多,曾短暂逃离,又被旅途中的高楼浪费压抑重新包围。
我问自己,文学是不是实用主义的?生存道德是否总是优先于文化道德。
之后我没有做出任何挽回的决定,只是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去,这段旅程就像一个例行公事的反抗,延续的可能还是一辈子的妥协。
这就是胡波残忍的地方,他不愿意用一个拥抱,一次和解或一句希望,为人物堵住出口。
被家庭嫌弃的青年,被妈妈伤害的少女,破碎友情中的少年,被驱逐老人,他们的结局相互重叠。
荧幕外的那些被时代消耗掉的人,也可能沉默着等待着今天过去,等待着明天过去。等待着这一辈子过去
人需要问问自己内心的机会,不能一直生活在平静绝望中。
价值的判断者只有一个,我自己。
电影的价值,并非帮助人们解决生活问题,而是将很多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放在眼前:为何表达爱只能是伤害,为何人和人的接触会造成更大的断裂,为何拯救有时仅仅是毁灭。
有人认为这种表达太过负面,劝人活的开心一些,但如果所谓乐观是由谎言构成的幻觉,我宁愿保持清醒悲观。
胡波的决定,使得这部电影没有出口,也因此不能被轻易消除。
创作者永远是失败者,没有人能真正听懂死者对明天的说话。
多年来,叩问没有改变世界,人们仍然在做加法与减法,追求更大的房子,更贵的车,更远的地。
生命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但是时间依然在前进。
因此,人应该努力以一个人的姿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