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次重要的考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父亲几天前去世了。
中午我哭了一次,亲眼看见他的遗容后又哭了一场,直到看到他被装进了骨灰盒里,事情才真正走到尽头。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难免会觉得很戏剧,甚至会想,难道前一天还打电话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
但是它却真的出现了。
这并非是故事中故意设置的反转,而是一个人忽然缺席之后,留下来的不真实的感觉。
我后来才明白,父亲在我生活中,其实早已经开始慢慢地离开了。
他陪我的时间变少了,而我也知道,我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所以我仅仅用了几天,就强行收回了情绪。
这其中当然有克制,也有一种无法选择的现实,考试不会因家里发生什么而停下来,人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那几天之中。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冷,但那时我只能这么说。
收起悲伤并不代表悲伤结束,也不代表父亲在我的生命里的位置被抹去。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把所有的情绪慢慢地整理好。
我有许多的遗憾,最为难过的并非是一句话简单的“他已经不在了”,而是他以这样的草率方式离开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也没有过上理想的生活。
人在的时候,总是觉得以后总有机会说完话,做完想做的事。
可是离开之后,再想这些,就只是增添烦恼。
这并非是遗憾消失了,而是遗憾已无可补救之处。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面对失去,还是用考试把失去暂时搁置在心里。
我一直想,即使父亲病了,也可以找到一个正确的理由。
现在他已经不在了,这个愿望只能停留在那里。
我可以做的,不是为他改写结局,也不是装作没有难过,而是在必须向前走的时候,证明我能做到。
这句话“我能做到”,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是我那时还握得住的一点。
我并不是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只是明白有些事只能自己承受。
我也知道,时间再往后推,父亲在我的心中也许会成为一个遥远的标志。
听起来令人难过,但是记忆本身就会发生变化,人的生活也将继续将人推向更远。
只是一个变得遥远,并不代表他从未占据过重要的位置。
那段哭过,遗憾过,又不得不收回悲伤的日子,依然会留在我的身上。
高考或许只是眼前的事情,但我想要证明的是,不仅仅是成绩,即使失去了父亲,我仍然可以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