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家庭被推到最困难的时候,往往并不是因为一件事情单独发生,而是几个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地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妈妈诊断肝硬化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从那之后,苦痛就始终围绕着她,那时我还小,也不懂事
之后病情加重,多次病危,她都坚持了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家里人习惯了她再一次地挺过去,谁也没有想到,真正使这个家丧失支撑的是爸爸忽然倒下了。
我在外面上大学,平时爸爸在家里照顾妈妈,还要管店铺。
姐姐打来电话称爸爸病倒,小脑梗死,但她嫁给河北,实在无法脱身。
可是妈妈由于爸爸病情而心情低落,身体也随的病倒。
我只好回家,带着父母转院。
后来爸爸做开颅手术,一直住在重病监护室里。
妈妈也进行套扎手术,先将病情稳定下来。
一个人处于重病监护室中与危险较量,另一个刚刚做完了手术,身体与情绪都经受不住折腾,而家里可以处理事务的人却只剩下孩子。
这个时候,最难的是听到坏消息,而不是你知道好消息但不知道是否应该让另外一个病人知道?
那天早晨八点,大夫查房的时候爸爸的状况还算是稳定的,八点半左右心跳停止了,随后转到ICU救治。

医生下达病危通知,称有八成几率死亡,其余两成为植物人;
这并非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状况不好”,而是将最坏结果摆在眼前,逼迫家属面对。
我忍受不了,也不敢告诉妈妈。
不是不愿意让她知道,也不是想隐瞒她,只是她刚做了手术,身体还不稳定,我担心这个消息让她受不了。
有的人或许会说,家人不应该隐瞒,但是真正到这个时候,事情并不是一句话“应该”可以解决。
告诉她,或许会让她更加痛苦,不告诉他,我自己又好像是一个人背着一个石头。
姐姐的晚上七点高铁到站,马上就要来了。
在她来之前,我只能独自一人守候父母的信息,做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选择。
我以前一直认为,父母一直在家,店铺有人管理,病人有人照顾,孩子只要读好书就行。
可是爸爸倒下了,妈妈也病了,那个本来替大家做事的人忽然不在了,家里的每个人都被迫改变位置。
我好累,好难。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承受能力不足,而是大学生父母同时发生事故时,的确无法马上变得成熟,冷静,什么都可以处理。
这个时候,可以做的或许只是先接住眼前的一件件事情,等姐姐到来了,再一起讨论如何面对妈妈,如何陪爸爸过关。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无法提前为他们做出结论,可以确定的只有那个家庭被推到必须一起面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