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家都说我的爸爸随时都会离开。
我不敢去面对,也不想逃避,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这般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真正面对此事时才发现并没有。
我还是舍不得,即使嘴上什么也不说,心里也一直放不下。
别人不明白,我收到家里的电话和微信的时候为什么会害怕。
那不是一般的联系,而是每次都在等待一个不知何时落下的消息。
我会害怕,会反复地被折磨,甚至还没接通电话,心里就开始害怕起来。
一段时间里,我非常怕家里电话。
后来我觉得自己好了一些,觉得可以慢慢面对了,但是害怕又回来了。
只要看到安徽打来电话,我就害怕,甚至不敢接电话。
我害怕电话那边传来噩耗,也害怕自己真听到那个一直想不起来的消息。
这种折磨无固定时间,它突然出现,然后将人拉回到那种不安中。
白天还要工作,还要装的像平常一样,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只能压抑情绪,忍受在快乐的假象下。
打工人的伤心,很多时候并不是没有,而是没地方放。
白天无法发泄,周围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最后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才敢出来。
我太需要面子了,不愿意将伤心呈现给任何人看,也不愿意别人因我难过而怜悯我。
所以我看上去或许还在工作,还在说话,还可以跟着别人笑,但并不代表我很轻松。
我只是藏起了害怕和不舍。
藏得久了,人不会因此而变得坚强,只是越发不知道如何面对自身的情绪。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也有些酗酒,睡眠障碍很严重让我难受。
白天还得上班,不然我真的想坐天亮。
我甚至想天天喝醉失去意识,借酒劲哭一场。
并非因为我不懂得喝酒不好,而是有的时候,连清醒地承受这种情绪都觉得很累。
但我又不愿意看这些给别人看,宁愿自己一人熬着,也不愿被围观,被怜悯,被反复问。
我害怕的并不仅仅是父亲可能会离开本身,还有当那个电话真的响起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能否接住里面的信息。
人面对这样的等待,最难受的也许就是这里。
事情并没有真的发生,但是每天都在发生。
我觉得时间过了一年多,心会自动变硬,但是亲情不是这么计算的。
所谓麻木,也许只是暂时不想,真正的牵挂没有消逝。
所以我依然会害怕安徽的电话,依旧会在夜晚睡不着觉,依然会将悲伤隐藏在看似快乐的表面之下。
我不想得到同情,也不想装作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不知道,除了忍耐,逃避,喝酒以及在夜里哭泣之外,还能如何面对这种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