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命落下来,沉重得让人难以将其视为一个家庭悲剧。
我知道,这个妈妈的命运已经很危险了。
孩子跳楼后,留给她的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的痛苦,还有内疚,自责,和世人的冷漠。
媒体煽动也可能成为一把夺命刀,一把封喉剑,将一个站不住脚的人向更深的方向推进。
许多人只看到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却看不到一个人是如何在此前一点一点被压力所包围的。
当年老师请家长,她不敢不去,因为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是到孩子出事后,她反倒没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也无法真正为自己作出交代。
自从儿子跳楼那一刻起,她仿佛就只剩下一条死路,并且将这条路视为唯一可走的路。
这不是在为她的选择辩解,而是说,一个人在内疚,自责,冷眼与舆论同时压抑的时候,判断会多么狭隘。
说白了,悲剧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人。
老师好像也很冤枉,这句话不能轻易说过。
每个学期、每个年级的班级排名,表面上是对于班级的排序,落在老师身上,却常常成为贴在身上便签。
排名靠后,老师如同被标记为能力不足之人。
末位淘汰更直接,如同一根冰凉的鞭子,不时抽打着老师。
老师面对家长,也面对学校与排名的压力。
于是,老师请家长,家长承担压力,孩子又承担来自家庭与学校的压力,几种压力纠缠在一起,最终或许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退出。
这并不是说老师可以不顾及孩子的感受,也并非说家长不需要承担教育的责任。
只是一个系统惯于用排名,淘汰,追责来推动每个人的时候,大家都会更加在意结果,更加害怕成为末端,但是不一定有足够的空间去看孩子和家长究竟承受了些什么。
一个家庭崩溃,不能仅仅解释为某个人太弱。
一个老师逼到无力,也不能仅仅解释为能力不足。
如果仅仅追问谁应该负责,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但是真正使悲剧不断发生的压力体系并未消失。
我们教育体制与教育理念的确需要改进。
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也为了那些被排名压力所困的老师,教育不能只是分数,次序与淘汰。
人不可以只是表格中的名次,也不可以在出事后才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