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一年级的一个孩子,在周末突然病倒了。
周一回到学校后,班主任痛哭了一周。
在收拾孩子的东西时,他也在哭泣。
我帮他把孩子的物品送出去,交给家长,一路上我都忍不住了。
这件事情最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孩子的突然离开,也是班主任要在悲痛中继续担任班级的角色。
他明明被这件事情给击中了,但是却无法将自身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班级里其他的孩子不知道此事,因此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回到课堂上,继续工作、继续活着。
这里“很快”并不是表示他真的走了出来,也不是悲伤已结束。
只是有的时候,工作并不会因个人的遭遇而停止,孩子们还要上课,班级还要有人照顾,日子也会向前走。
人可以做的,往往不是立刻解决痛苦,而是先做好眼前必须做的事情。
听起来有点冷,但是现实是这样的,情绪崩溃了,责任也不会消失。
因此,班主任之后还是继续工作,并不能够理解为他不在意那孩子。
反之,正是因为在乎,收拾东西的时候才会哭,送东西给父母时才会难过,回到班级之后才需要努力将自己整理好。
一个人能够一边悲伤,一边完成自己的事情,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我们往往认为,真正的悲伤应该是一个清晰的外在形象,或者需要停下来很长时间,才能证实感情是真实的。
但是很多人痛苦并不是如此。
它也许被压在了一节课,一本本的作业,一次次的点名和一个个孩子的脸上,直到没人看到的时候,才悄然露出。
班主任无法告知班级其他的孩子,也就是说他不但要面对他的悲伤,还得控制表达,以免孩子们承担他们暂时不能理解的东西。
这并非是把孩子忘记了,而是当时的情况下,先保护好班级的运转。
我帮他送东西给家长,也差点忍不住了,因为那并非是一件简单的物品的交接,而是孩子曾经留存过的痕迹,被郑重的送回家人手中。
只是做完之后,生活还是没有为谁设置一个暂停的键。
班主任要继续工作,我也只好陪着把应该做的事做完。
有的离开不能轻易解释,也不能被一句话“想开些”带走。
能够带着这种思念去生活,已经成为当事人可以完成的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因此,不要以“他后来仍在上课”来判断他是否已不难过。
有的时候,一个人看上去恢复了正常,只因为身边有孩子,有课堂,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