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依然会在醒来的时候怀疑,这是不是个梦。
胖乎乎的那个老肥姑,怎么就这么走了。
明明在不久之前我还在为你按摩着水肿的脚,酸疼的腰,以及睡不着的头。
医生早就告诉我们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来临的那一刻,还是如同疾风暴雨一般躲避不了。
我爸说,你风水的新家已经确定下来了,地方应该是朝着崇山峻岭的,周围有鸟语花香的。
我没有亲眼看过,只是这么想着,也算是给自己一些安慰。
绿灯亮了,路口依然车水马龙,人们各走各的路,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停止等你。
但对于我和家人而言,世界似乎一直停留在那个灿烂的午后。
我一遍遍地按照爸爸的说法想象着你离开的样子,越想越难过,只是觉得你当时一定很害怕也一定绝望。
听张小斐演唱的歌曲。《萱草花》我又哭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催促你,赶快排队等候叫号吧,趁着记忆还没消失,变成一个女孩回到我们的身边。
妹妹想要个女宝,这不正好吗?快来。
那首歌里唱着青山的萱草花,唱着等小女孩回家,听着听着,我又破了防。
我爸说,你的新家距爷爷不远,这让我心中有一点温暖,至少你能常常见到你的爸爸。
可是爷爷活着七十九岁,我都觉得很短很短,你怎么可以只走过了五十八年的春秋。
你聊天记录,我一遍遍看,从我怀孕生孩子到你生病住院手术,最后留下来的,竟然是你自己说自己很难受。
那时候我知道,肿瘤细胞遍布了你的腹腔,可是我只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流泪,还安慰你听从医生的话,好好的吃药就好了。
那是你走的倒数第3天。
饭桌上,孩子询问金针菇与鸡腿菇是何物,我说是菇,然后忽然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之后,我没有送你上山,工作繁忙,家务也分不开,更主要的是我不敢面对这场生死的别。
多年前的一次离别,心里的痛还是没有消失,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会遇到你。
你出院要回老家的时候,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又狠狠地抱住了你,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哭了起来,因为我明白,那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一次抱着你。
车子开动的一瞬间,我哭的停不下来,多想再看你发信息问我吃了吗?再叫一声老肥婆。
我也想要看到你笑呵呵的坐在那里,问我是否吃了这个,吃了那个。
过了一个多月,你还没有进入我的梦中。
我练就了随时哭泣,又能马上刹车继续工作的能力。
路过你的住院手术医院,看到那个熟悉招牌,我会流泪,看见送汤送粥保温壶我会在家发呆。看过年的时候妹妹拍摄的一家人的吃饭视频,我也会不断地看着熟悉的脸庞。
姑娘,听话,给我做个梦,告诉我你很好。
后来你梦中来了两次,一次穿白底黄花上衣,笑着,什么也没有说。
另一次,你在你婆婆后面,我想要牵你的手,你却放开了,仿佛跟着老人走了一回。
很多清晰的梦想令我喜悦,也令我忧愁,常常泪流满面无法入眠的夜晚
妹妹怀了孩子,听说肚子里有个女儿,我高兴的哭了。
在冥冥之中,我总是觉得你归来了。
因此我想,爱你所爱之人间,走你未走的长路,因为这世间的所有路,最终都会让我和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