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被奶奶带着长大,等到我回过头来,奶奶离世已经四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是对我来说它意味着,一个人永远不会和你说话,永远也不会拥抱你,永久不会叫你名字。
一切都发生得非常突然。
那时候,我还在夜里加班,一天奶奶告诉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去检查了一下,爸爸也跟我说正好量一下血压。
结果在同一天,他们一起住在了病房里,都患上了糖尿病,而且还住在同样的病房。
也是在同一日,我得到了工作上的晋升,我带着这一好消息去医院找他。
现在回过头来看,实在是太复杂了,开心是实实在在的,害怕是真真切切的,只是那时候还没有想到事情究竟会往哪里去。
一个月后,爸爸生病了,奶奶因胆结石又住院了。
母亲在病房里陪伴着家人。弟弟放学回家照顾着中风的老爷爷。
我除了去上班,还是去买菜做饭的,在医院与公司之间跑来跑去。
奶奶做手术的那天晚上,我又去上班,一直上到凌晨2点多。
白天我始终在医院陪伴着她,等她完成手术出来后,我还对她说,没关系,以后你要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了。
下班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说,快回家,奶奶不太行。
我来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医生正在进行抢救。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自己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人有一天就会不在了。
不在了不是抽象的词语,而是你无法再和她讲一句话,不能再抱一下,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撒娇。
你再也无法听到她声音,更无法叫出她叫你的声音。
奶奶走了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是真正的。
那年冬季,我请假外出旅行。
在环岛大巴车上听到了邓丽君唱的“人有悲与欢,月有阴与圆”,哭的像个小孩子。
后来,我辞去了工作,申请了一个自己向往了很久的交流。
旅行的时候,我专门去过尼亚加拉的瀑布。那里有一个传说,那就是离天堂很近的那里。
我在那里呼喊了很多次,奶奶我很想你,你好吗?
这件事并没有使我立刻成为一个多么透彻的人。
我依旧会犹豫,依然会拖延,仅仅是心里有一根很清晰的线。
要吃什么,尽量吃。
想要做什么,马上就做。
想要见到的人,就不要总想以后再见。
之后我也很少熬夜,并非突然自律,而是明白身体与时间并非可以随意透支的。
亲人的去世,让我看见人这一生其实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样长。
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拖拖拉拉变成了没有机会。
很多想要见面的人,等待着等待就只剩下了回忆。
所以,可以去做的事情就不要一直去做,能够去见的人也不要只把它放在心上。
人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不要把本来可以做的事情,亲手拖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