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伫立在姑姑灵堂前,表姐,表姐夫以及姑父都已经睡着了,屋子里顿时空旷起来。
爸爸把我叫醒,说姑姑死了,那时候我还在睡觉,听了也没太在意,醒来后才直接去姑姑家。
盖棺材时,我犹豫了一会儿,起初没有看见遗体,等我回过神来再看时,棺材只留下一点缝隙。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透过一道缝看了看,只看到白布,没有看到遗体,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安静下来后,我望着姑姑家走廊与那间木结构的房子,觉得它与记忆中许多年前的模样大致相同,仿佛什么也没有变化,只是姑姑已经不在了。
我甚至感觉自己还可以听到她以前骂过我的声音,但是真的回想起来她的样子,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那次疫情持续三年,我有两年都在家里呆着,明明跟姑姑家距离不到十里地,却一次也没去看她。
我以前一直在心里念叨着,等有钱了去看看姑姑,可是后来想想,即使空着手走过去,只是坐下来陪她聊几句话也好,可我就是没去。
当我真正来到她家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她了。
仔细想想,我上次见到姑姑已经是几年前了,前些日子还打过一个电话,再往后的事情,连自己都忘记了。
表姐晚上10点多才从外面回来,我们差不多好多年没见面了,坐下来之后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聊了,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小时候很亲密的两个人,隔了这么长时间后竟然变得这么陌生了,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受。
我望着熟悉的木结构房子,又望着小时候经过的田野地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老人是维系亲戚关系的桥梁。
老人在的时候,大家总是觉得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有什么话可以改天再讲,但是老人一走,亲戚之间就会慢慢地疏远。
姑姑一走,我就知道,以后大家会越来越陌生,这并非是谁故意疏远谁,而是原本将人聚集在一起的中心已经不在了。
我建议表姐添加我微信,再将她拉入家族群,以后家里有事情在群里说,她只是答应了一下,并没有添加我的微信
那一刻我更加明白,或许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越来越陌生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只有这间木结构的房子,还可以勾起我们仅有的共同回忆。
倘若有一天房子被拆除了,小时候经过的地方已经不在了,亲戚们最后的联系也许只剩下心中越发模糊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