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姑是我的爸爸的姐姐,我的奶奶在我爸两岁的时候去世了,兄妹俩是太奶奶带大的,爷爷几乎没照顾他们,反而因悲观叹气贯穿了我童年。
后来姑姑嫁给姑父,姑父早年卖牛马,后来修路,买了很多机器,带了几十个人,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姑姑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在后面,儿子最大。
大姐姐小学毕业,嫁给离家很近的一个普通家庭,二姐姐初中毕业后嫁给一个家境不佳的医科大学生。二表姐婚后,家里常常不安宁,她的丈夫经常生气,姑父就拿钱来平事,二表姐也常常在离婚与复合间来回走动,有时一走就很久。
姑父五十多岁时突然脑梗,抢救后生活无法自理,当时表哥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已经有了女朋友,姑父的最大愿望就是抱孙子,所以他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后来姑姑与姑父跟随表哥生活,表哥一方面工作,另一方面照料父亲与母亲,还面对没工作的妻子,曾发消息称自己要为姑父洗脚剪甲。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年,姑父死了,由于住得远,没有告知多少亲属,骨灰放在一个陵园里,没过多久,大表姐也死了,家里没人,死因一直不清楚,婆家说肺结核耽误治疗,邻居又有另外一种说法,表哥只回我,人已经走了就不要再问。
后来表哥由于二表姐夫的缘故卖掉了房子,先后搬到几处生活,我与他的联系仅剩节日祝福与偶尔点赞。忽然听闻他得了肠癌,已经去世了一个月,而他在去世之前不久还发布了女儿的照片我翻到他的最后一首歌,歌里全是哽咽,仿佛在告别。
表哥在患病期间,姑姑无法接受现实,情绪完全崩溃,曾经伤害过自己,表哥还需要照顾她,后来只好将她交给了二表姐。至今姑姑与我爸都不知表哥已去世,表哥留言称别告诉我妈与舅舅,能瞒多久便瞒多久。
妈妈因此常常教导我们,不要像姑姑那样一辈子困于无助之中,认为即便自己痛苦,也应该尽力照顾孩子,这个判断很严重,但是站在表哥的情况下,也的确可以看到他的疲惫感。
姑姑早丧母,中年丧夫,后又失女儿与儿子,表哥抗癌二年,花费约一百万,从未开口借钱;他憨厚,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安静地承受着太多的压力,大表姐性格本来就开朗,生活的压力、病痛以及婚姻里的冷漠,或许都会将人推向绝境,但她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真正了解。
人一辈子都会遭遇病痛、意外以及无力的关系,有些苦难无法解释,只能接受与承受,尽可能让它留下更多的伤害。人不能太执着,以为不会离去的人,可能突然离开了。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害怕辜负,常常是痛苦的源头,如果有人愿意照料你的情绪,要珍惜,也要记得照料自己。至于姑姑,我只希望她剩下的日子可以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