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我去看姥姥，聊天的时候她无意中说，我有一个姐姐。
小时候家中农忙，姐姐到田里找妈妈，不小心掉进沟中淹死了。
姐姐去世之后，大约过了好多年，我的妈妈才怀上了我，我出生于九十年代初。
这件事情被家里人隐藏了很多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父母舅舅姑姑姨姨甚至邻居都没有跟我说过。
家中也没有留下一张她的照片。
因此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独生子。
姥姥告诉我这件事后，我开始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丝她留下来的痕迹。
她为何突然提起，我只能猜测，一方面她年纪大了，已经83岁，或许比以前更愿说话。
另一方面，前些日子由于疫情的缘故，大爹与大姥相继去世，大爹为爷爷的哥哥，大姥为姥姥的姐姐。
或许姥姥认为，是时候告诉了我，不想将这个秘密一直带走。
知道了这件事后，许多小时候不明白的细节，突然有了落脚点。
我和村里的发小到河里游泳时，妈妈为什么边哭边抽我。
大学里我要选游泳课，她为什么坚决反对，甚至拒绝我选。
姥姥还特别叮嘱我，别在妈妈面前说姐姐，否则妈妈会很伤心。
有时候，人并不是忽然变得敏感，也并非无缘无故的严厉。
只是别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所以只能将这些反应理解为脾气，甚至觉得无法理解。
我之前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只是在游泳这一方面反应那么大，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单纯的管我，而是她曾失去过一个儿子。
我上小学时父母外出打工，一年只回两三次。
那个时候爷爷奶奶带我和我姐姐一起生活，这里姐姐是堂姐，是我的父亲哥哥家女儿。
父母对我学习不太在意，总是告诉我努力就好了，反正不能考第一。
因此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考过一个倒数第一，也没有一个正数的第一。
最好一次是高考，班级第四名，比二本线多二十多分，勉强上师范。
从小到大，妈妈一直对我很温柔，很少打我。
我记得她打过我两次，一次是偷爷爷钱去打游戏，另一次是跟发小游泳。
但是这两次，她都打得很狠。
以前我只知道挨打，后来才知道，至少有一次，疼的可能永远不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