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之上,最为关键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很沉重,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我每一天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要是女儿还在的话,她就已经满两岁。
这个年纪应该是属于她的,也应当属于我的家里人,但是家里的人都避而远之,似乎只要不说,那些事就能暂时搁在那儿。
我也无力重新打开这个话题,只好各自沉默,谁也不再问。
当我在医院看到宝宝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想要哭。
她小小一个,已没有生命,身上只剩下我的余温了。
那一点温度是很短的,也是很轻的,但我到现在还是记得。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胳膊与腿都细细地,眼睛紧闭着。
我望着她的眼,觉得眼睛长长的,忍不住想她应该是一个眼睛大的女孩,也应当是个秀气的女人吧。
这些话是无法再由她来证明的。
她无法睁开眼睛去看我,也无法长大,更无法让我明白,她真正的笑起来是怎样的。
我可以在那一眼中,尽量记住她的样子。

说到底我看到的只是个小孩子,可是对我来说,她从来就不是个可以轻易带过的名字。
她是我第一个孩子。
为了她我经历了好几个月孕吐,焦虑和夜不能寐。
这些难受并非是我之后拿来证明的,也并非为了让他人去同情我,他们只是我与她曾经一同走过的一部分。
因此即使她已不在我的身边,她依旧是妈妈的孩子,这一点并不会因她没长大而变化。
我至今仍以女儿的名字命名社交帐号。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样做是否太悲情,似乎一直紧紧抓住一件伤心的事不松手。
但我并非刻意让自己悲情,也并非借助她来表达。
小名对于我来说,仅仅是她的名字,也是我依然可以叫她的一个方式。
家里人躲开了这个问题,我也知道他们可能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可不说,不代表她没来过;不说也不代表我就能忘掉她。
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在天上,她依然是妈妈的孩子。
我还是继续用我的小名字叫她,我也继续带这份记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