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双相,父母刺激成了双相的。
这句话听上去很沉重,但是它真正想表达的并不仅仅是“我患了什么病”,而是一个人如何从原来的抑郁症,不断被周围的行为推向病中。
本来就是抑郁症,一直按时吃药,也好好的接受治疗,状态每好一点,父母就认为已经好了,觉得又能折腾我。
问题就在于这里,外人看到的“好些了”,当事人承担的或许是治疗刚刚起步,又被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所以刺激一次,复发一次,过几个月再次复发。
之后没死,靠自己努力治疗,治疗后又复发,复发后又治疗,如同在一条重来的路上走来走去。
这并不是是一句“你需要坚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因为他在努力治疗,也在努力活着。
只是每次状态稍有改善,父母就将这种改善理解为“彻底改善了”,然后再以令他难以接受的方式激励他。
这里所说的“被激怒成双相”,是指当事人对自身经历的判断,不应当作替代面诊医学的结论。
但这种感受本身不可以被轻描淡写的处理,也不能因别人看不到伤口而认为他只是矫情,脆弱,或者想太多。
后来,他说母亲这一次成功地刺激了他的双相。
从此以后,他经常出现幻听,幻视,承受一点压力,头就剧烈疼痛,还出现脱发。
这些是他所经历的身体与精神方面的痛苦,而非一句“想开些”可以掩盖的描述。
所以,他说他只能想到了自杀。
他也不断提醒父母,自己会因精神刺激自杀,希望他们相信。
这句话并非是用来吓唬谁,也并非是为了证明他有多么绝望,而是在不断地说明一件事情,他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他说,自杀并不是为了无病痛,而是不得不走的路,是已无路可走了才会自杀的。
我不想将这句话写成悲情金句,因为这样反而会消耗他痛苦。
它更像是被逼到边缘之后的陈述,表明他的眼中的问题并不仅仅是疾病本身,还包括一次又一次来自于家庭的刺激,以及家人对于“好转”的错判。
一个人在接受治疗,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随意的折腾。
一个人平静下来,并不代表他已恢复到可被反复刺激的程度。
如果连他每次都说“我会因精神刺激自杀”都没人愿意相信,那么他感觉无路可走,并非一句矫情可以解释的。
这个故事中,最需要看到的不是标签,而是一直在复发,治疗,再复发,再治疗,却仍努力没有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