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姐是初中的化学老师,工作三年后,学校让她做初一年级某个班的班主任,她认为这是一个锻炼机会,就同意了。
这是一所寄宿制的学校,初一军训之后,学生放假了两天,三个学生坐三轮车,在国道拐弯的时候遇到了后方疾驰着的大半挂,三轮车上一个大人和一个学生全都遇难。
其中两名学生为表姐班上的学生,她听闻发生事故后赶到现场,见警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及消防人员在处理现场,后来消防又用水枪清理路面。
这样的场面,谁看了都难以接受。
表姐大学时辅修心理学与哲学,碰到生死,这些知识苍白乏力。
她哭着说,这两个学生在军训中虽调皮捣蛋,但是会顶着晒黑脸问她热吗?嬉皮笑脸的说要喝绿豆汤,碰到她还喊老师好,怎么就没了。
她第一次担任班主任,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以前当任课老师,课程教完就拎教案离开,到期末也不一定认全班的学生,牵挂就少了些。
做了班主任后,刚刚与学生建立了联系,就忽然失去了这两个联系。
从那以后,她看着班里的学生一个劲儿地,像个操心的妈妈一样,一遍遍叮嘱他们要珍惜生命,注意安全,避免危险。
但是事情没有就此停止。

这学年快结束的时候,端午节,她班上又有个学生溺水死亡。
这位学生还是她的卫生委员,个子高,在班里有名气,可以自己安排同学值班打扫卫生;
一个月四周,有三个周卫生流动的红旗挂在表姐班上,这个孩子很会做事,也让她放心。
可是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一个本来活蹦乱跳、可以安排好事情的孩子,一下子就没了。
表姐后来有了抑郁的倾向。
暑假将近,表哥带她去西藏散心,或许高原的天地使她胸怀舒展,或许僧人的话使她渐渐安静,或许荒原上自然法则使她接受人力无法覆盖一切
总之,她冷静了许多。
她收拾了情绪,接着跟着这个班上升到初二,仍然当班主任。
每当周五学生离开学校回家时,她都会一遍遍地提醒大家,不要去水边或者危险的地方,过马路时要看清来往的车辆。
她明白自己并不是能够掌控生死的人,也无法为学生决定寿夭福祸。
班主任可以做的,确实只是提醒该提醒的,管理该管理的,尽到能尽的责任。
至于很多超出能力界限的事情,谁也不能说自己可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