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叔于一九七七日逝世了。那一天我远离千里的遥的江西。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并非是崩溃,也没有如同电影里一样大哭起来,只是不敢相信的听着,然后平静的请假,买机票,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后来回想一下,也许根本不是平静,只是情绪短暂中断了,人仍在动,心却未跟随。
我不知道当时是如何面对别人的眼光的,光着脚请假,收拾行李的,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从来不会丢东西,怎么会再一次失去机票与身份证的。
现在回忆起来,反倒比那个电话更加清晰,仿佛身体先为我做好了应该做的一切,意识只落在了后面,慢慢地追赶着。
我只知道那天下的雨很大,雷声无法停止,登机口修改了一遍又一遍,从早上七点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半,我总算回到了家里,送了叔叔最后的一程路。
在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哭泣,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正经历着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仅仅是在不断地确定下一步需要做些什么,往哪里去,手中的东西是否拿得好。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真正打击过来了,不一定马上把人打倒,反而会让人很利索,如同临时接手了身体一般,帮你完成请假,赶路以及告别。
我原本觉得事情过去了,告别也完成了,日子应该重新向前走,可是后来才知道,所谓的过去,只不过是表面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那一瞬间并没有马上流血,但如同一根木棒落入心中,留下了青紫色的一片,过了很久,才忽然让人感觉到那儿一直在痛。
泪水一直到那个时候才停止下来,我才知道,之前不是不痛苦,只是痛苦被压着了,压在身上,如同被揉进了一个沼泽一般,烂泥般的压着胸膛,连呼吸也变得无限。
因此,对亲人离世没哭,并不意味着冷漠,也并不代表接受了,更不能用电影中的反应来评判一个悲伤的人。
有人失控,有人忙于处理事务,有些人很长时间后突然倒塌,这些并非表演,也无一种更为真实,只是每一个人身体与心承受的打击顺序不同。
我还感觉到,似乎有一些东西,曾经与我身份证同时,永远地留在了这个机场之中。而我虽回到家中,却并未完整地归来。
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是悲伤本身就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并不一定会立刻出现,也并非一定能够说清楚,甚至在你认为自己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才重新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