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如果我有一天自杀了,也许并非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最后没有放下内心对良心的责备。
在没有自我认知之前,我就觉得我对不起妈妈了。
她是个多好女人,也是大学的老师,为社会作出了很多贡献的。
她勤勤恳恳地读了很多年书,二十多年前考入211本科,十几年后又考入985大学研究生院。
可是我却认为,自己使她产后郁闷。
想到此处,我甚至笑了出来,而且笑的很长,像在嘲笑自己,又像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样的笑并不意味着事情很轻松,恰恰是由于太沉重,沉重得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当我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似乎还是对不住她。
我成绩只有中上,没有努力过,天天挥霍自己的能力与天赋。
我明白自己并不是全然不好,至少还是善良的。
但是善良也是混乱的,仿佛到最后,只有善良才能证明我并不是完全糟糕的一个人。
我的妈妈常常和她丈夫发生争吵,而她的老公,就是我的爸爸。
因此我忍不住将这些吵架归咎于自己。
这些问题的根源,真的是我?
我听了爸爸一次又一次地说,当年没我的时候,他们曾有过爱过。
我也曾听说过妈妈哭着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她早已经和爸爸离婚。
一句话落到一个小孩身上,很沉重。

孩子难以分辨,父母在表达他们的痛苦,还是在承担这段感情的责任。
所以我开始不断计算,自己究竟是他们希望还是婚姻中的束缚。
其实我不知道。
要是我是想知道,为何他们会和我吵架。
若我为枷锁,为何他们曾经将那么多的期待置于我之上。
挺讽刺的。
我无法返回出生前,也无法为他们再做一次选择。
但我仍然会将他们的吵架,母亲的郁闷,父亲对于过去的爱情的唠叨,串成一个因果链,最终将箭头射向自身。
这也许就是最痛苦的地方吧。
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是一个问题的源头,即使别人并未一直这么说,他也在每次争吵中听到这话。
甚至我会觉得,自己以后不努力,也是一种对不起妈妈的方法。
她看了很多书,付出很多努力,我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过日子。
所以天赋成为债务,善良成为证据,甚至活着都是在接受裁决。
每天都吃很多的药,也让我知道了,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我很高兴自己看医生。
至少,在很多无法用意志支撑下去的时候,我没有将所有的责任归咎于我。
我不能说自己释怀了,也不能装作那些吵架从来没有过。
我也终于明白了,母亲的郁闷,父亲的婚姻,以及我的一生,不可以简单地压缩为一句话:都是我错。
但是在最黑暗的想法中,我仍然会想到,如果真的死去了,至少也可以被称作病逝了。
听起来似乎是在为自己寻求一种解释,实际上更像是要求别人不要再将责任再次压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