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表哥,和隔壁的一个男人是邻居,两个人小时候玩到现在。
年轻的时候,隔壁的那个男人先是提出要去城里游玩,还让他自己做司机驾驶摩托车,还带着两个妹妹。
结果在城里出了车祸,那个男人当场死了,我的表哥活下来了,同行的妹妹重伤,另外一个妹妹轻伤了。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很沉重了,但真正将两家的关系完全推向死亡的是车祸后的出门之路。
表哥出门,一定要经过他家门口的那块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现实,对方将怨恨转嫁到了我的表哥家中,开始堆砌石头,切割墙壁,用各种办法直接堵死路。
这堵,十多年了。
许多人在听到这个时候,第一个反应或许是问,车是由谁开的,责任应该如何分配。
但是在这样的关系中,事实与情绪并非一条线向前走。
事实上,开着车的是一个男的,车祸中他当即死亡,表哥活着。
但是在留下的人看来,活着有时候并不意味着被理解,反倒可能是一种不能接受的事实。
这并不意味着迁怒是理所当然的,也并非堵路就可以改变已发生的状况。
只是当遭受不可承受的损失时,并不一定会将情绪放置在最为准确的位置。
有的人忍受不了人已经消失了的事实,就努力找到一个还活着的人,把愤怒,委屈与不甘压下去。
表哥活着,所以他就成了最易被认可的人。
表哥家又恰好掌握了出门需要经过他家门口的空地这一现实的弱点,所以怨恨便有了落脚之处。
这是最大的麻烦所在,情绪如果与现实中通行的关系结合在一起,就不再是吵架了,而是长期的相互制约。
对方以堆石头,切墙等办法堵路,表面上阻止出入,实质上是在不断地表达着那份无法表达的恨意。
但是这样的做法并未使死亡消逝,也未使重伤与轻伤成为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更未使表哥返回车祸前。
它仅仅是将一个事故拖到了两个家庭十多年生活中去。
我并不认为这件事情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一句话:谁可怜,谁有理。
车祸自身已经导致了死亡以及伤情的发生,随后又加上了迁怒,堵路以及长期的对立,每一个层次都是真实的,每层也没有因下一层的出现而自动消逝。
因此,表哥活着并不是一件需要惩罚的事情,对方家中的仇恨也并非凭空产生的感情。
但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恨,并不代表他用堵车的方式解决恨。
人性常常就是这样的拧巴,最开始大家都是一块儿玩到极致的邻居,后来一次车祸致使一个死亡,一个活下来,也使两个本来相互邻居的家庭陷入同一片空地之中。
多年来,路被堵塞的或许不仅仅是出门方向,而是两边不肯放手的内心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