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有一位大姐,丈夫瘫痪二十多年了,前些年死了。
事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才发送完毕,晚上的时候,她还是像平时一样,该走就走。
这个场景出现在一群喜欢说好话的人的眼前,立刻成为了她狠心的证明。
有人认为,老爷们没了,怎么也要哭得死死的、怎么还可以有精神出去散步,这得多么大的心。
但这些话,说到底还是痛快的话。
一个养了二十多年病人的人,生活中的苦与难,别人隔了几句话也说不出来。
照料病人并不是一个仅仅需要表示态度的仪式,它是多年来不断的劳累,是生活一点点被挪开,也是人长期将自己置于背后。
大姐现在每天都散步,并不意味着她不会难过,也并不表示她没有老公。
她只不过终于不需要被病人需求牵着走,终于能够将自身的脚步放回到自己生活中去了。
人总是这样,别人看到最后的动作,却看不到前面的漫长二十多年。
看到她晚上外出,就说冷漠,看见她哭了,就为她规定怎么哭。
但真正狠毒的人,如果早已不想承担,何必坚持到现在呢?
她如果真的想放弃的话,二十年之前就能放弃,又何须等到现在。
因此,所谓的自我解脱,并不一定是一种真实的。
对于已经离去的人而言,病痛与照顾已经结束,对于留下来的人,漫长的任务也终于结束了。
这并不是说苦难轻了,也不是为谁掩饰,而是认可一个人的同时也有悲伤,也有轻松,可以放不下,也可以感觉累终于放下了。
很多动不动给别人戴上心狠的人,常常觉得自己是维护一种高尚的。
其实许多时候,他们仅仅是用自己想象的方式,要求他人表达悲伤。
别人是否哭泣、何时出门、是否可以继续吃东西散步,都不应该成为别人的道德评判标准。
长舌婆们说的再热闹,也无法替大姐照料病人二十多年,更无法承担她前半生的苦与累。
大姐表示,以后再也不会结婚。
她认为前半生太苦,太累了,以后只能一个人静静地活着。
这并非赌气,也并非向谁证实什么,而是她的对自己未来生活的规划。
经历了长期照顾的人,想要一些安静也不奇怪,也不必先向谁请求理解;
倘若有机会,她最愿意去看一个以山水著称的城市。
多年来,由于家中有病人要照顾,她几乎从未走出过市区。
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要去哪里,怎样生活,何时散步,这些都应该由她来决定的。
我祝福这个大姐,祝她以后的生活越来越轻松,也越发美好。
幸福并不一定需要重新婚姻,也并非需要符合别人的安排。
对她而言,一个人静静地生活,可以自由地散步,能够看到想要看到的山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