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未婚夫后,她才知道,抑郁症并非一句话“想开些”就可以过去的痛苦。
他曾经对她说过,脑子里的病太严重了,整晚睡不着觉,整天精神不振,整个人如同被废弃了一般,甚至认为还比不上生理方面的病。
查出了重度的抑郁症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走了。
那一天晚上,他们一同看完了电影,她送他到了家门口,听到他说晚安,以为他是回家休息了。
第二日联系不上他,她才发现不对劲,进门发现他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急救的人和警察来了之后,她才不得不接受,前天晚上和自己一起看的电影人真的不见了。
她一遍遍地问,救不了了吗?这是一个梦?然后又一次深深的自责,后悔没陪着他上楼、后悔看不到他睡着、后怕自己没有更加关注他的病和痛。
但陪伴不代表监护,亲密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挡住病痛。
她表示自己除每天陪伴他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但是人不能一直看着另外一个人,也不能通过爱来治愈重度的抑郁。
他父母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安慰了她,这反倒使她更加难受,她甚至想要他们去打她,并且骂她没看好他的儿子,似乎唯有这样,她的心里责任才能得到释放。
他们本来打算结婚,她以为两人会共度一生,后来只能为他照料父母,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爸爸妈妈。
后来的日子里,她整晚说话,直到口渴才肯睡觉,常常清晨醒来,反复查看他照片与旧消息,也一次又一次梦到他活着,或者梦到自己救了他。
她咨询了心理咨询师,得知自己患有应激性的创伤性疾病后,才渐渐意识到自己也患上了疾病。
她听到手机铃响会惊醒,走在陌生路上会忽然失控,看到相似背影会呆立不动,在办公室中装作正常,独处的时候却越来越崩溃
她一面表示自己想要见到他,一面又明白不能抛弃父母,也不愿意让他们重新失去自己。
那一段时间,她吃不了饭,后来又渐渐恢复了食欲,可以睡一会,也尝试回家上班,但是清醒自己还是很疲惫。
她曾经借酒使自己沉睡,但醒来后发现事实还在那里,梦中没有他,失去也未因此而消逝。
人在面对亲密的人离世的时候,常常会将所有的因果都归咎于自己,好像只要有一个“当时”,事情就可以重新改变。
但是她需要再次理解的是,并非自己是否足够爱他,抑郁症的确会使一个人一直生活在他人看不到的痛苦中。
明白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否定遗憾,也并不代表为离去的选择做出结论,而是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慢慢地放回到疾病的身上。
她不可能马上离开悲伤,也不必被催促放下,她可以做的是,在专业的帮助与亲友的陪伴下,先把每天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