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别人睡着的时候,自己哭了。
以前的回忆不敢触碰,很多事情一想起来,内心的悲伤又重新浮现出来。
难过时捶打一下自己也不会太好受。
哭出不了声音,只能沙哑地说,好像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悲痛,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来见到落难王子,才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
死亡只有零与一百的可能性,苦厄落到你头上是百分百。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个故事中的转折,但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没有了什么“可能”。
痛苦并非站在一旁看就明白的东西,真正落在谁的头上,谁才明白它有多大。
我完全知道了死的意义,但我不再害怕。
不是想明白了什么,也不是找到了一个答案,而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牵挂了。
浮生似梦,死亡或许是另一个世间。
生活只剩下不能自理痛苦的时候,解脱才是比活下去更好的方式。
因此我想,倘若有一日我进入ICU,可以签字的人,请一定会对我弃治。
相较于不能自理生活的痛苦而言,解脱是最佳的选择了。
这话听上去很冷,但是在那种痛苦中,冷静也许仅仅是个人的保护而已。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生活都不能照料,连身体也不听自己的话,活着不仅仅是活着,而是一直接受。
我也想过,要是我得癌症,我就不要治了。
妈妈所受的苦,我并不曾感受到,我应该去体会一下。
这并非是一句简单的感慨,而是将母亲所受的苦融入自身的命运之中,好像只有自身也经历过一次才算是真正懂得。
但有些苦,即使想清楚了,并不代表可以承受。
遗嘱作为公证,器官捐献给有用之人。
身体不要了,把最后可以留下来的给有需求的人,算是最后的一次积德行善。
至于我自己,只希望最后时刻,妈妈能接我回来。
这话中没有对将来的期望,只有对妈妈的挂念。
一个说这些话的人,不一定是在谈论死亡。
他说,自己被痛苦折磨到不能自理,也不能再将活着看作是值得坚守的事情。
很多看起来平淡的安排,背后却有哭不出来的伤心。
死亡不再是恐惧,而是一扇可以走出痛苦的大门。
真正的沉重之处在于,就连活着也被视为需要放弃的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