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接受,我支持用这种技术保护亲人。
首先说清楚这项技术,它并非将逝去者真正带回,而是以亲人声音合成一个如Siri的交互应用程序。
它可以通过逝去的亲人的话语告诉你,今天的天气是多么的炎热,出门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甚至以亲戚的口吻来安慰和劝说,让家人慢慢走出悲伤。
所谓的AI,其实只是一个声音载体,是将孩子留下来的声音编辑成语音包的。
换言的,只是更高级别的孩子声音资料而已。
它不能代替孩子,也不能将失去改写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这一点要先承认一下。
有一部关于医学纪录片,记录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骨癌患者的妈妈在给孩子进行治疗的时候,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视频。
有孩子首次手术之前的影像、孩子术后携带义肢行走的画面、也有儿子癌症转移之后继续进行抗癌的记载,直至孩子生命最后一刻
孩子离去后,母亲望着孩子的最后影像资料,对摄像机说道:“宝宝,你真的很棒。”
我们想一想,如果当时有了这个技术,这个母亲是否可以减轻一些反复看重病的影像痛苦。
这些场景对孩子是残忍的,对母亲也是残酷的。
她或许能够在孩子声音所提及的生活提示与安慰的话语中,对孩子说出一句话:“宝宝,谢谢您。”
这句感谢你,不仅仅是感谢,也就是一位母亲对于失去孩子后的无法回避的自责,所做出的一些宽恕。
当人到了这个时候,最难以处理的并不是想念,而是一句不断盘旋的话语:我为何没有珍惜他的时光?
有的人会担心,陷入回忆,会不会一直走不出去。
但面对至亲离世,我们从未真正走出过。
所谓的平和接受,很多时候是暂时的忘记。
熟悉的菜肴,会唤醒回忆。
来自家乡的电话,会唤醒回忆。
有时路过街边市场,也会唤醒回忆。
我们对于至亲的死亡,永远不可能完全平静。
即使心中没有什么亏欠,也可能一辈子都有一种阴郁与压抑,就是愧疚。
因此我并不认为这项技术为解药,但我愿意将其视为良药。
它不能使人忘记失去,也不能代替人结束告别,但可以使某些人少些自责,少些只敢看到痛苦的影像的时候。
倘若我是一个即将离世的人,我也愿意于来生开始前,将自身的声音告诉我爱的人。
并不是因为相信声音可以替代我的生活,而是我想让他们少些愧疚,也希望我还可以在未来用一种稍为生硬的方法继续爱他们。
有些爱并未消失,只是换来了一种不自然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