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孩子后,我一直觉得我控制的很好,可以安慰我,也可以鼓励我,但是悲伤没有从原来的模样慢慢减轻,而是在某一个阶段忽然决堤了。
孩子发生事故后第九天,我在冰棺中看到她,想要打开抱起她出来,却被拉到救护车上带回家,连夜埋葬,告别也很匆忙。
之后我才明白,奶奶没管好,爷爷开着车撞到她。
我看到了现场,收集了血迹,查看了监控,知道事已经不可挽回了,但还是不愿意不知不觉地失去了她。
我并没有每日流泪洗脸,也能够吃上饭上班,但是整个人却只剩下一个躯壳,机械地将日子推向前方。
那一段时间,我通过念经,抄经,拜佛以及玄学来止疼,甚至想丢下所有的她离开。
但是我是个独生女,年迈的父母仅仅有我一人,我除了活着之外,并没有其他选项。
真正痛苦的是,一个突然进入脑海的画面,最后一个摸她脸,伤情的报告,照片以及监控都会使我胸闷,呼吸不畅,头晕,四肢僵硬甚至抽搐。
命运无论人能否承受,好与坏一并砸下来,受不了还是要受。
我一直觉得时间会抚平伤口,后来才明白,它只是教会人们带着伤痕走路而已。
孩子走了之后,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再有个孩子,但剖腹产之后试管只可以放一个胎儿的答复,又让我感觉人生无法容纳一丝期待。
我想要退出这个游戏,但还是每天上班,坐车,吃饭,睡觉,装作没事。
节日,生日,熟悉的屋子和道路都可能放大思念,梦中我带着她出游,保护她,等到她回来,醒来后只剩更深的落寞。
我也因为家人没停下来使用这辆车,没有做出答应的决定而愤怒,认为自己连最后的尊重都得不到。
终于有一天,我承认了她真的走不了了,听不见她叫妈妈,也没有等到奇迹出现。
可是承认并不代表不痛,梦越多,睡觉越困难,身体也最终撑不住了。
之后我怀了孩子,我和爸妈在检查的时候哭着等待,胎心跳动使生活有了色彩。
但是由于出血腹泻失去了孩子,医生确定无胎心,几位医生都表示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流产了。
我再一次丧失了孩子,又一次无法挽救,住院期间整夜哭泣,仿佛漂泊在与世隔绝之处。
我不清楚自己何时才能好,也不敢言自己已走出来。
只是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开始将双脚放在真实地面上,再看看人世间,尝尝悲喜。
伤痛没有消失,思念也没有因生活的恢复而变浅,但人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
我依然很想她,而这份思念,将成为我今后生活中无法割舍、也无需被否定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