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题,关键不在于失去了子宫后是否能活下来,而在于一个人是否将自身的价值长时间寄托于一种外在的关系。
她潜意识中,可能有一个依附型的人格,依附在家庭中,依赖于父母,依靠于丈夫,也依赖在孩子身上。
这并非是简单性格的标签,而是过去的环境以及经验所形成的一种思维方式。
一旦这条依赖关系中的某个环节中断了,原来的思维方式就会有漏洞,甚至崩溃,于是疑惑、迷茫与自我否认一同涌现。
情绪失去了支点,人生观可能也随的摇摆不定,这不奇怪,但是说明了心理的结构出现问题,并非这个人价值真正消失。
说得简单一点,你搞错了因果的关系。
人类的基因库筛选的条件,可能是身体的健康,也可以是学历的高低,但是这些卵子能够有机会变成人类中的一部分,是由于捐赠者本身有一定的价值,而不是这个人可以捐赠、可以产卵子,才能说明她是有价值的。
因此,子宫并不是一个人价值的来源,它仅仅是身体一部分而已。
不是因为你拥有了子宫才会被看到,而是子宫的意义在于,它是属于独一无二的你的。
若反过来思考,选丁克男女,难道就不会因此而死吗?
他们不是按照一种方式成为了父母,人生就失去了意义吗?
世界也存在着许多无后代的女性,那她们难道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了?
真正令人难过的是,并非身体缺少什么,而是原本用于确认自己价值的依靠忽然消失了。
以前能够用妻子,母亲,女儿这类身份证明自身,现在有一些身份有了变化,就开始疑惑自己还有什么?
但是一个人如果只靠自己活着,身份就会变化,关系就会松动,身体就会衰老,真正要建立起对自己的认知。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很有可能是你不相信你自己的价值远大于自己子宫的。
这话听起来很重,但是问题正是在这儿。
如果这个拐棍已经没有了,就不要再用余生来证明它少了还能站得住。
这并非是让你装作轻松,也并非要求你马上想通,更并非否定失去体内器官后的痛楚。
而不是说,痛苦是存在的,自我的价值也不必随之一起被认定是无效的。
你能够带着这一段经历去生活,也能够重新去认识自身的能力,兴趣,判断以及责任,而非仅仅关注自己是否能够生育
倘若有一天,你愿意为那些与你相同处境、同样遭受自我否决的人提供证明,没有此子宫也能继续活下去,也能活的有尊严,有成就,那才算真正掌握了人生主动权。
人并非器官附属品,生育也并非价值证据。
不要将自己缩小为功能,也不要因功能的不足而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