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题外话这个问题的真正刺人之处,不仅仅在于它有多么极端,而且它让人看到了资本是如何把人自身也放进了一套冰冷的核算之中的。
资本如果将人的生命看作资本,那么人的出生便不再仅仅是生命的开始,而是一笔财产的入账。
但是这笔资产进入账面时,价值已经不断地折损。
因为一个人只要存活着,就必须不断地投入资源来维持这个资产的运行。
吃饭,居住,照料,维持基本的生活所需的一切,都被看作成本。
生命每一天都在耗费资本,但是却不能确保每天都可以产生足够价值。
更令人烦恼的是,它能产生的价值在资本核算逻辑中,永远追赶不上生命维持的成本。
这并非是说,一个人存在真的是没有意义的,而是说如果仅仅允许资本以投入以及产出来对人进行衡量的话,那么,生命自身就很难进行这样的核算。
资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生命自身,还有生命所能带来的价值。
生命只能够先努力保值,而且连保值都是很困难的。
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要继续进行投入,持续保持,继续支付无法停止。
但产出能力并不会永远不变,伴随年龄的增加,它必然会衰减。

到了某一个时期,一个人资本账本的产出越发减少,但维持成本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按照这种算法继续进行计算,人就会由表面上看起来有出产的资产,转变成只需投入、却无法带来产出出产出的负债。
因此,生命就在资本眼中表现得很荒诞。
人出生后,资本必然开始消耗,而不出生,则不会产生此消耗。
资本的逻辑是追求增值的,至少也应该尽量避免出现贬值的情况,但是生命从诞生开始就必须面对持续不断的支出,衰减以及终点。
因此,把人当作资本来计算,结论不会是如何让生命活的更好,而是会一步步地滑向如何减少成本的。
算到这儿,最理性的解决方法,竟然变成了人类不要的存在。
这并非一个值得遵循的答案,这套逻辑在推到极端之后显露出来的荒谬之处。
它将生命压缩为一种资产,将活着视为不断的支出,将衰老视为价值的下降,再将不能增加的存在视为负担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并非是人天生就不值得,而是资本核算逻辑想解释所有的生命时,会把不能算价的部分全部排除。
当一套仅追求增值逻辑,将人也视为需要不断显示价值的资产时,人类自身便会被异化
异化到了最后甚至快要让人类自己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