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忆起那段时光,最初的几天,我很木讷,总感觉他没有离去。
我按时回家,按时打招呼,说早安,说晚安,情感被按住,无悲无喜。
到了七夕那天,家中举行了告别式。
阳台上的玻璃飞来了只飞蛾,不动声色地停了一整天。
那日晚上,我首次梦见了他,梦中的他泪流满面地告别了我。
这段太巧合了的经历,多少使我原来的唯物主义产生了摇摆。
之后很长时间里,我沉浸于某些平台与互助组中,阅读他人拒绝痛苦,努力活着的经历,互相珍惜。
我看了很多有关生命存在问题的讨论,我写了好多好多的个人感受。
那个时候,我真的想过要自杀,而在那之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我实在是痛得只能保持呼吸,看什么也看不到色彩,对什么没兴趣,大概是几个月至暗的时候。
工作仍在继续着,我整天昏昏沉沉的。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继续上班反倒成了阻碍自杀念头的障碍。
它不一定能解除痛苦,但是让生活有了一些结构,使我不至于完全被这些想法所束缚。
我也很感激父母的支持。
唯有他们可以忍受我很多各式各样、变化不定的极端思想。
他们不要求我马上恢复过来,也不要逼迫我为悲伤找个合理的理由。
对我有很大帮助的事情,是看别人的故事。
有的人在花草树木中感受到了离别的亲人,有的在花朵、蝴蝶的出现中得到慰藉。
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文章水平不高,大多是自己想的,难以说清。
一旦尝试写出来,反而暴露了很多逻辑缺陷。
有时我会想,或许离去的人只是离开了游戏,但仍然可以控制NPC。
他们用一棵树、一朵花、一只蝴蝶,在生命最需要时出现,给予一些安慰,也给予了一些启示。
当然这只是我想象的,并不是我可以证实的事实,但是它曾经真真切切地帮助了我。
在六个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感觉自己似乎走出了一些。
我也不再被困在以往的回忆中,也重新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因为每天都在走向死亡,走向“再见”。
他可能正在那边首先建立起自己的家园,也可能已进入到他的新的轮回中。
最坏的可能,是他走进了虚无,但是这样的话,我也依然在不断地靠近着他所处的那一个虚空。
我不想悲伤消逝,也不想人会完全回到过去。
但是生活仍在继续,我开始带着这种思念去生活了。
期待将来,不代表忘却过去,可以重新看到一点光亮,并不意味着曾经痛苦不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