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是怎么过的,我自己也说不清,从那天开始,过了十天。
事情出现得太突然了,好像日子过得很好,突然被一个东西给截断了,我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反应。
从我的妈妈被拉到我的面前那一刻起,我就不敢上车。
我甚至还想关上车窗,如果不下车,不走过去,就可以暂且不承认现在发生的事情。
我不清楚到底是我不想接受,还是本能的躲避着什么。
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的妈妈怎会害怕呢?
我只是不敢靠近她,也不敢让自己看得清楚,她真的不能像以前一样回答我了。
现在我很想她回来看我,如果她不累的话。
我每晚都在等她,但是一次都没有梦见她。
我甚至担心,她是否找不着家了,也找不到了我。
如果她独自一人在野外,那该多冷,多黑。
这些想法没有道理,但是它们总会在夜里出现,不断地问我,她是否还在寻找回家的道路。
我看不到她的照片与视频。
出事当天,她还拍摄了景色的照片,在里面表示来年一定会事事顺遂。
我知道这仅仅是她当时的自然一句话,但我再也没有敢点开那个视频。
我害怕听到她的声音,也害怕看到她当时所看到的景象,更害怕那一瞬间的平凡,反过来说明后面的一切多么突兀。
我看了我们聊天记录很多遍。
一边看,一边发觉自己真是个坏女人。
我常常不回复妈妈,常常要问她好几遍,我才回答是否回家吃饭。
以前我认为那只是忙碌,是习惯,也是母女间不必将每句话视为大事的放松。
可是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未及时回来的话,如同一扇无法推开的门一般。
我总是想,要是妈妈再让我回去吃饭,我肯定不会吃了就急着离开。
我会坐得久一些,把她说给我听的每句话都听完,也不会将那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凡的关心放在后面。
但是人最难过的地方,大概就是知道了这些之后,没有机会再来一次。
为何一切来不及,为何偏偏在失去之后,才明白那些平凡的日子并不平凡。
我希望她能安心地走,但是我想要她。
两句话没有矛盾。
我想让她不用担心我,也希望她明白我没忘了她。
只是我没有办法将想念变成轻松的话语,也没有法子假装我已经接受了。
我可以做的,也许仅仅是带着想念继续度过每一天,记得她,也承认了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