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无法真正的面对妈妈的离去。
那一年她诊断为重度再障,诊断前一天仍在工作,劳累了一生,最后能够休息的原因是生病了。
幸运的是,她熬过来了,勉强可以自理了。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只要有人在,一切就好。
她每月到医院输血一次血与血小板,我一直认为只要她一直在输血,她就会一直陪伴我。
后来的冬天,她出现了颅内的出血,再一次走向了死亡的边缘,但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之后依然是按规定地每个月输血,只是她老是说头晕了。
我明白那应该是颅内的出血导致的问题,但是家里人并没有告知她,她一直觉得是颈椎病,压迫到神经了。
过了一会儿,她照样去输血,进去的时候一切正常,第二天早上也没有问题了。
下午爸爸打电话给我,说她吐的很厉害,叫我晚上陪她过夜。
那天晚上几乎没睡觉,她一直吐着。
我请医生为她进行了检查,这一次为小脑溢血,之前的溢血已经被吸收。
当时我甚至认为这是好消息,觉得她的福气很大,应该还可以活下来。
医生依然让我签下病危的通知书,但是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因为我认为医生是在小心。
第二日父亲来陪她,我照样去工作。
下午爸爸又打来电话说,她可能会不行。
父亲说话时有些夸张,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一定可以解决问题。
来到医院的时候,她看上去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想父亲一定会把事情说得很重。
姐姐来了,母亲还跟我们说,你们上班吧,有医生。
我们担心,又叫来了脑外科的医生来会诊,但是已经无法处理了。
再障特点是如此,无法止血,剩余的只有听天命了。
我们哄母亲睡觉,三点多,父亲告诉我她好像有问题了。
我听见母亲打鼾,检查机器上生命数据也一样正常,以为她是睡着的。
医生来检查说,她休克了,接下来就要看命。
五点半,生命值为零。
她病了四年多了,一直觉得是病了让我受苦。
但真正的受苦人,难道不就是她吗?
后来有了我的女儿,母亲由于身体的原因没有见到过几次,但是心里一直很爱她,总是让我发照片给她。
我也一直在寻找着,想要了解一个人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失去?
但是很多劝人放下的话,我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知道了,心也不会马上减轻。
无力和思念如山一般压在胸口,使人难以呼吸。
还有无休止的后悔,后悔平日里没有陪她一起过日子。后悔总觉得日子很长。
有人建议我要好好地面对下一步的生活,但是在那个时候,这句话好像是空话一样。
并非我不懂得如何生活,而是我知道,生活还在继续,母亲不会回来。
以前我一直对迷信与轮回抱有偏见,认为那只是人无力时给予自身的安慰罢了。
但是到现在,我也相信轮转。
我想真的会有轮回,在看不到的地方,母亲可以真正的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