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突然去世之后,我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在一夜之间,我失去了这一生的挚爱,同时也恨自己没有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陪伴在身旁。
当我接到一个电话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一直闭着眼睛。
”她一句话也没有留给家里人。
有人说,这样的没有痛苦的离开也是幸运的,但是真的幸运吗?
如果重病,至少可以交代身后的事情,也可以和家人一同完成最终的愿望。
如此毫无征兆地被夺去生命,对于留下来的人而言,实在是太残忍。
她与爸爸辛辛苦苦装修一年新房,家具与装潢皆按她喜好挑选,过些日子便准备搬家,可她一日未住。
我在读研,秋招后打算回家工作,本来想陪她在身边,赚钱带她旅游,给她买包,买衣。
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愿望,忽然就没了。
她是最好的人。
每个看到她的同事,朋友都哭了起来,说她工作很认真,人很好,从不和别人红脸,也乐于帮助别人。
她始终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看到报纸有人捐款给贫困学生,就会向他们汇款,路过街上乞丐也总要给些钱。
她是家中的老大,外婆外公病了,都是她带去看的。
每逢父亲节,母亲节的时候,她会送外公外婆礼物,带他们去吃饭,原本报了旅游团,准备带外公出游。
我父母对家里亲戚也很照顾,谁家经济困难,他们都尽力帮助,给家里的小孩压岁钱,一直比我收到的多。
如此好的人,为何会如此。
经历了这些,我才明白,世界真的不是一个善恶分明,付出有回报的道理。
好人不好报,不代表她错了什么,只是表明突发的疾病与死亡从不会按照一个人的品行来分配。
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妈妈病因。
她是在瑜伽课上出事的,没有受到外力的冲击,也只是在进行基础的热身。
她属于体制内的,单位每年都安排体检,无高血压病史,平日作息规律,工作压力小,饮食清淡,不抽烟饮酒。
她很重视身体,晚上或和爸爸去体育馆散步,或练瑜伽练习。
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她没有出现头晕、头痛的症状。
唯一的一个问题是,她失眠七八年了。
中医,西医都看了,后来到当地的三甲医院睡眠专科看病,长期服药医生开的药物中有一部分和抗抑郁药相似。
药物的确使她睡得久一些,但是最早看病时,医生并没有告诉她这类药物会成瘾。
当时我还小,家里人没有医学知识,后来失眠降低了,她才慢慢减量,到出事之前只服用了四分之一量。
我并非医学专业,仅能通过网上查阅资料,发现一些精神类药品有致脑出血的案例,但并不能证实妈妈的病与药物有因果关联。
她脑出血太急太猛了。
爸爸说,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瞳孔散大了,拍完造影之后,医生表示抢救的成功率很低,大约是0。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世界上不止一种病是穷病。
我们有能力卖房子,也可以借亲戚钱,只要可以救,倾家荡产都愿意,但有的时候,钱也买不到一个人生命。
网上看的案例无法解释一个真实的人。
无征兆,症状轻重,出血部位及进展速度,都不能仅凭描述来判断。
真正想知道药物,失眠与脑出血有没有关系,只能带好病历及用药记录到正规医院咨询相关的专科。
至于我始终想要问的一个为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