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准高三第一天,爸爸死了。
当时癌症发作、癌细胞移植、爸爸下半身瘫痪。
查到癌细胞的转移时,我读高中,弟读初中。
从做尽了所有的治疗,到不能放弃,一年多了。
爸爸实际上接受了事实,生命的最后一天,他不能吃东西,只能用营养针来维持生命,也曾在没有人的时候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就死了。
这个事情对一个小孩而言,太沉重了,但是生活不会因你忍受不了而让你暂停。
我崩溃了,但是被爸爸的最后一句话支撑住了,他说:“你要努力读书,有出息,大家才不会很快忘记你。”
所以,全高三,我努力读书,咬着牙,含着泪,每天早晨起床背书,每日做题做得手抽筋,还要跑去操场疲惫不堪。
如今回过头来看,哪里是在努力地学习,实际上是在以一种极为倔强的姿态,将悲伤压入身体之中,逼迫自己向前迈进。
高三的时候,我回来的次数是一只手数不过来的,高三下半学期也只回一次家。

许多人只是看到结果,说这孩子以后有了出息,却没有人替他计算,为了这一结果我吞下了多少想要回家的想法。
幸好努力没白费,我现在也是父母亲口中的有出息孩子了。
只是父亲离世已经很多年了,我还是不愿意轻易地提起爸爸这两个词。
这并不是难以忘怀的那么简单,而是两个字说出口,许多被我硬性收拾的东西,或许会一同涌出。
这几年,我学会支撑一个家庭,也成为妈妈与弟弟精神支柱。
我的倔强有时令人生气,但也因此变成妈妈眼中懂事的小孩。
但是,懂事这个词,有时候也很难受,因为它通常意味着,一个人早已不可能只是一个被照顾着的孩子。
如果能选择的话,我愿意再活上二十年,换个爸爸陪我5年。
我想要让他看到我考上了大学,见到我的另外一半,如果可以再努力一点的话,我希望能看见我的外孙。
这些想法听起来不过分,但却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
一个人可以怀着思念过日子,可以支撑一个家庭,也能在人群中表现出什么都可以承受。
但这并不意味着伤口没有了,也不代表已经真的告别了。
我只学会不让它干扰我的生活,却一直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