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奶奶躺地上的时候,我崩溃了,但是真的哭了起来,却停不住。
我小时候害怕死去的人,那时候一点都不害怕,只想要一直牵着她。
她手还热着,模样也不像是离开了,更像是平时在我身旁睡着了一样。
知道她死了之后,我跟姑姑去另外一个住所拿了她准备的东西,送她回到老家,路上还叫一声她,告诉她道路不稳,我们回来了。
我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哭晕了过去,甚至还跟朋友说我没事,直到进入冷棺后,才真正感觉到她已不在。
最后的一次握着她的手,我握着又握着,看大人给他穿寿衣,替她整衣服,怕她不适。
我站在棺材的最后面一直看着里面的人都不是她的。
她戴红帽子,穿暗红寿衣,模样与生前风格相似。
门外唢呐声响起时,我情绪忽然失控,甚至想和她一起行走,只是怕下面路太黑,她独自走不了。
入殓的时候由于属相不同,我没有进去看到她最后的一眼,钉子钉了之后,我在棺材上哭了出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摸了摸棺材,告诉她要慢慢走,别着急。
那天清晨醒来,我仿佛听到她叫醒我起床,催促我上班,可是睁开眼睛,面对的是她的事情。
办完丧事回到家,我不敢出门,不敢看到她生前的菜地,也不敢走进自己房间里。
衣柜中全是她的味道、衣服、鞋子,我坐着只会哭泣,一遍遍地问自己将来怎么样。
白事之后,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当中,可是原来生活中却没有了她。
那个时候,大家都只能说话,只能笑、只能吃东西。

我最怕晚睡和早起睁眼,难过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办完事五七时回了趟家。
我觉得自己能够慢慢地走出来,但是一百多日里,我每日都在思念她。
由于她在身边,少了很多关心,我难过的失去了自我,也遇到了错误的人,做错了事。
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其实只不过还没有意识到。
路上遇到相同的老人,我总是忍不住看了两眼,吃饭的时候想起了她坐沙发的样子,睡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心也隐隐作疼。
深夜无法入眠,我常骑自行车绕街一圈圈地转,最终在她的家门前哭泣。
后来大家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我也答应了她的要求。
护照考试结束了,驾照科三仍在练习,结婚证在争取中。
我同意她照顾好自己,不再每天哭泣,身边也有了一个可以笑我的人了。
但我还是不敢看她照片,晚上一定要开着灯睡觉,值夜班还是崩溃哭泣。
拉着姑姑手的时候,我总是觉得那是奶奶手,但又怎么会不难过。
之后我又进了隔离病房,突然想起了以前回来时,她总是用酒精对我喷,不让我吃饭,也不让下楼睡。
我很长时间没有说出奶奶两个字,打出来的时候鼻子依然是酸的。
我做了很多梦,梦见她询问我的男朋友情况,好像真的见过了他。
之后我生了孩子,还跟爸爸说,孩子后脑勺是不是像奶奶的。
可惜的是,她没有参加我婚礼,怀了孩子,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孙子。
我将带孩子前往她的坟前拜祭,因为人能够重新活着,但并不意味着学会不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