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出门的时候还很好的人,到打针时也还在笑嘻嘻的,谁能料到,打了打了,人就没有了。
她离去时,身边无亲人,甚至无人马上发觉她已离开。
我写出这句话都觉得很难受,因为她并非是在家中,也并非在我们所看到的那个所在之处,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的一段路程。
她辛苦地度过了一生,病痛折磨着她半生,但她给我留下的印象一直是温柔,坚强,又带着些许倔强的。
我小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跟我说,她死了之后我会想她吗?
当然我会想她,但那时我一直让她别乱说话,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不吉利,也认为她还会在。
人总是这样,听到亲密的人说离开,第一个反应是认真的回答,而不是把话说回来。
似乎只要不允许她继续讲下去,那个结果就不可能真正接近。
她很疼我,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从不和谁争吵。
她一生辛苦,几乎从不曾想过自己,即使自己已被疾病折磨很久,仍然是一个温柔之人。
可是她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更令人难过的是,我们家里没人知道,她究竟是何时离去的。
她或许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离开。
我没想到,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悔恨。
我悔恨那几日未与她多言,悔恨离开之日早上,甚至未正面与她交谈过。
我甚至连一个奶奶也没叫过她。
以前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小,小到仿佛随时都能补上,但是一旦有了机会,才明白一个称呼也可以成为心里的过不去之处。
人还活着的时候,总以为以后还会有好多次见面,下次见了可以再谈一谈下次回来可以叫一声。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下次。
温柔坚强倔强女人离去了,操劳一生,几乎从未想过自己的那个女人也离开了。
我想她,是真的想她。
那时候已经到了第三天,而我怀着她衣服入睡,也已是第二日。
衣服仍在,但她已经不在了,这种感受不是一个想念就可以说清的。
她曾经问过我,等到她死后我是否会想她,如今我终于明白了答案。
我想她,并且非常想着她。
但她再也无法听到我说的这些话。
我无法补回那天早晨的话语,也无法再喊她一声妈妈。
那只能将这份思念铭记于心,铭记她对我的疼爱、铭记其温柔以及铭记着她操劳一生的模样。
期望她能经常出现于我的梦中,让我可以再次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