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在上课,我记得当天上的课是数学,天气好,几个大姐突然来到学校,在教室的门口跟老师讲了一些话,然后我请假了。
后来,等来的是父亲的死讯。
一开始的时候,白天看起来还可以,但是到了夜里就哭了起来,我写了很多信件给他,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将那些没有说完的东西慢慢地说出口。
难受并非一句话“想开一点”可以掩盖的,心脏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到了夜晚,眼泪似乎都要流出来。
可是我一直在学校中表现得很阳光、很积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大概在几个月之后,回想起父亲已经不再那么难受了,只是一次偶然看见大街上的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模样,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掉下泪来。
这也不奇怪,悲伤并非一按开关就可以关闭的东西,白天可以正常的学习与生活,并不代表心里已完全过了。
我必须赶快好起来,一方面因为我性格的缘故,同时也是由于我母亲非常脆弱,如同孩子一般,因此我不能够一直地倒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当时并不难过,也并不代表人人都应当以同样的方式恢复,身边的人承受能力,性格以及处境不同,走出去的方法也不同。
那一段时间,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也有可信赖的老师,对我是很大支持。
所以,如果你想陪他的话,可以先告诉他,想哭的就哭,想说的就说,不必急于将自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也不要用“你要强大”来压抑他的感情。
有的时候,朋友反倒更适合作为倾诉者,因为他不一定急于给出答案,而是乐意听他讲同样的事情多次。
你也能告诉他,真正死亡就是被遗忘了,只要你永远记得爸爸,他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以后看到的每一片风景,人生的每段旅程,爸爸会在记忆中陪伴着他,并非要求他马上释怀,而是让他怀着思念过日子。
当然,记得一个人,并不代表每天都在悲伤中度过,正常的吃饭,上学,和别人说话,有时候参加一些课外的活动,培养一些爱好与娱乐,都是为自己提供喘息的空间。
多看书,寻找一些可以转移视线的方法,不是躲避父亲,而是情绪较重时,先让自身有一个地方站住。
高考是很重要的,但是他的快乐更重要,不能为了成绩或者别人的期望而迫使他马上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给他些时间,也给他个可以诉说和陪伴的地方,时间一长,伤口就不会那么尖了。
真正的重要并不是催促他尽快恢复状态,而是告诉他,难过时有人倾听,走不动时有陪伴,想起父亲的时候,也不必装作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