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件事情的人,才明白老人丧子并非一句话“白发苍苍送黑发老人”可以概括的,一个字,惨,但是这个惨并非旁观者说出来就可以了,而是落在了两个老人以后的每一天生活中。
我的妈妈有一位老姐妹,打麻将结识的,后来又跳了广场舞,买菜,关系很好,我也喊阿姨了。
这个阿姨家境不错,有一个儿子,儿子30岁的时候突然死了。
他在结婚的那个时候找到了本地的一位姑娘,据说两个人是通过相亲结识的,结婚没有两年便离开了,原因是他发现女孩子经常溜冰,懂吧,就是溜冰吧。
离婚后,儿子一人居住,与阿姨家相隔两条街,阿姨每日买完菜后,都会前往儿子那儿收拾一番,做做饭,有时晚间打麻将失败了,不想继续打了也会去洗衣服的。
这个事情发生在一天晚上,原本那晚阿姨要给儿子整理房间,结果晚上打麻将的运气很好,用我妈妈的话来说,就是大打出手,打到了晚上的1点多。
她回到家睡觉的时候想,反正明天再收拾房间也不会差这一夜。
可是第二天打开门后,她看见的是儿子的死去。
尸检发现突然心梗,儿子觉得自己无力的时候,好像还想要求救,但是没有等到有人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是,不是一个突然消失了,而是妈妈前一天晚上还想着要第二天给儿子煮饭收拾房间,第二日却再也没有等到儿子说话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很难想象,一家人如同被抽空一般,连平日里最为熟悉的时光都无法接受。
我与我妈妈前来吊唁时,孩子奶奶仍在,独自一人在灵堂中自言。
这话听起来很轻,但是放在这个场景中,分量很大,老人不一定是在跟谁说话,也未一定真有人可以回答她,她只是不能接受,家里的那个人一直都不在。
有人问,影响有多大?
影响是,老夫妻二人后来的麻将不打了,门也不出了,头发都白了,有时候买菜遇到我妈妈,也只点了一下头,回家了。
曾经一同打麻将、一同出去买菜,都是很平常的日子,可是这些事情突然都没有意义了。
旁观人容易将丧亲视为某一时刻的痛苦,但对老人而言,真正长久的是以后每次开门、每顿饭、每个本应有人回答的所在。
因此我始终认为,老年人丧子最困难的是,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还有生活中很多与孩子相关联的习惯会一同被带走
人活着,却不愿出门,也不愿与熟人多讲一句话,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想不开,而是屋子与麻将桌,都在告诉他们少一人。
他们不一定很快就恢复到以前的模样,别人也不应该催促他们放弃,有的时候可以吃下饭,偶尔出去买一回菜,就已经成了那段时间里很难过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