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岁的一位老太太,在丧偶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一个想要跟随老伴走的故事。
她与老公感情深厚,两个儿子同龄,儿女成群,甚至重孙女也已9岁。
老头突然出现心肌梗死,经过五小时的抢救,最后还是死了。
”老太太顿时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家人轮番陪伴在身边,却不知如何真正帮助她。
那个时候疫情爆发了,家人在社区里先后发现9个确诊的患者,所有人都被隔离到老太太老房里,每天都要测体温,消毒,检查一遍。
子女们希望她好过些,尽量让家里热闹一些,又偷偷收起了老爷爷的画像与用品,怕她看不见人。
但对于老太太来说,并不是喜悦,而是空荡荡的热闹,没有生气的悲伤,还有掺杂在其中烦躁与愤怒的。
她自19岁起,以媒妁之名跟随老爷子,一跟便是60年的久。
老爷爷在外强势,家里却温柔给了她,她手术的时候,老爷子如哄孩子般喂饭,照顾她。
如今陪伴几十年主心骨忽然消失了,她如同丢了魂一般,连眼皮也不愿抬起。
家里人越催促她吃饭,甚至因着急发脾气,她越抗拒,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悲伤的权利。
阿威向外孙求助时,老太太因绝食而晕倒,于医院输两天,稍有好转后回家。
我叫阿威不要逼迫她吃东西,也不要问她要吃什么,只要陪着她,听她的话,让她感受到被接纳,被允许哭泣。

之后,阿威制作了她喜爱的面条,半小时后,她吃了一碗半,第二天又主动要吃腊八饭。
这事让我知道了,爱并不是将自己焦虑带给对方,而是先了解对方感受后慢慢导入。
当然,绝食与拒绝吃饭有风险,不能光靠陪伴来解决,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到正规的医院去评估一下。
可惜的是老太太自己身体不太好,患有两个癌症,之前做了几个手术,加上悲伤、绝食、不睡觉,身体越来越不好。
之后她忽然心跳停止,被送往医院抢救,随后做了支架,刚进手术室便进入ICU。
医院里的一段时间里,她经历过三次心跳骤停、二次手术,也在ICU住了好几天。
她一面身体不堪重负,一面不愿儿孙为她奔波,心里也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只想跟老伴离开。
我曾一旁敲一击地告诉阿威,可能会考虑为外婆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但阿威不能接受,坚信外婆会好的。
这也可以理解,家属努力救治,往往是孝顺与不舍,但也有可能忽视了病人的意见。
冷冰冰的器具、强烈排斥的反应和一天又一天的抢救,并不一定是她要的,治疗有的时候只是延缓了面临死亡的恐惧而非延缓生存。
她真的想要的,也许仅仅是回到家里和床上,和孩子们聊聊天,唱唱歌,听一听老人家的朗诵,回顾一辈子,然后平平安安地走过最后一段路。
临终的关怀并非抛弃亲人,也并非冷漠,而是在治疗使人更为痛苦的时候,愿意将尊严与舒适以及心愿也纳入选择之中。
之后医院通知家属准备好后事,老太太昏迷不醒。
我听了这则消息,心里反倒轻松了些,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人为的治疗所带来的痛苦了。
真正爱,有时候并不是将老人紧紧拉在身边,而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陪她静静的走完剩余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