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心痛的是,不仅孩子没有留下来,更是妈妈将这件事情一遍遍地翻回来,最终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她说,为孩子购置了墓地,老公一天询问她,墓碑上刻着什么,她想了一下,还想加上一句“谢谢来过。”
这话听起来很轻,但是里面包含了一个妈妈对孩子的所有记忆。
她喝酒了,但是没有醉,也没有发酒疯,没有哭,只想睡个好觉,甚至想不要梦到他。
这并非是不爱,而是太疲惫了,疲惫到连梦中再次见面也承受不了。
她有一种负罪的感觉,因为她是个两岁零五个月的孩子,他全然地相信她。
但她将孩子置于PICU,孩子仍然离开了。
她问孩子最终会不会觉得妈妈不想要他。
她认为自己没有救回他,所以她有罪,还在问,好好孩子为何会脑炎,为何十九天没有。
这些句子看似在寻找原因,实则是寻找一个能够归结到自身身上的问题。
人在面对无法接纳的结果的时候,往往会这么想,只要能够找到“我哪里错了”,事情就好像还有一个能够补救的出口。
但是孩子的病,病情的变化以及最终的离开,并不会因为妈妈自责而被改写为母亲的错误。
她表示自己一生会愧疚,一生都不是好妈妈,但是接着又表示,她很喜欢他。
两句话不矛盾,说明她并非不爱,而是将爱与失败捆绑在一起,认为没有拯救孩子,就没有能力继续当一个好母亲。
她记得小孩脾气不好,如果感觉被人欺负了妈妈,就会上前打人。
那个护着妈妈的男人不在了,她也失去了这份被护着的感觉。
她删除了孩子的所有照片,表示自己想要活下去,但孩子曾是她的一切,是她骄傲与自信以及精神
删除照片并不意味着忘记,也并不代表不爱,有时仅仅是个人一时无力再面对这些画面而已。
更应该被看到的是,她不愿意跟任何人讲心事,也不想跟谁交往,甚至认为这世界是不值得的。
这并非几句想开点就可以推过去情绪,也并非旁人为她判断“你已尽力”就能马上消失痛。
她目前最困难的是,既想活着,又觉得活着如同背叛孩子一般。
所以,不要逼着她放下,也不要急于要求她强大。
她要说出这些话,需要有个人静静地听着,也需要情绪一直压抑着生活,到正规医院当面求助。
孩子不会被妈妈遗忘,至少妈妈一直记得他,爱着他,为他难过的时候,他没有被忘记。
但她也不应该因为未改变结果而被认定为一位不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