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长期在上海生活,后来由于疫情使她无法平躺进行几个小时的透析,只能回到黑龙江的老家去治疗,大舅,老舅,妈妈,哥哥也跟着回来了,我和父亲留在了上海工作。
爸爸早上九点下班,姥姥离世后,我每日回家都要自己打开门,楼下无灯,床上无躺姥姥,锅里无饭,更无人与我聊天,那段时间回到家里,总感觉空荡荡的。
过了些日子,姐姐听闻哥哥的情况不佳,打电话邀我一同回家,我请假回家了,妈妈才发给我视频,姥姥已将家用的氧气更换为医院大氧气罐,一直侧卧着,状态和上海的时候完全不同。
我陪她三天,她虽吃了吐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可以吃进去的,也可以上厕所,有时候我还能扶她走到洗手间去,所以我认为她还可以。
我回上海的那一天早上起来嘴角上起了一个泡,但是心里依然认为姥姥没问题,觉得可以放心回来。
没有想到回到上海后不久,姥姥去世了,那时候家里并没有立刻告诉我,我在外面为小舅妈庆祝生日,晚上十多点吃饭的时候,弟弟发了个微信,说家里没联系,我给姐姐打电话,她说没时间了,然后就没说话了。
弟弟将截图发送给我,我才发现姥姥已经在七点多离开了,那一瞬间我特别的清醒,哭不出声来,也讲不出话来,只好直接支付了钱财,给爸爸以及我买了次日早晨七点的回家票。
回家后,我首先为爸爸剪头发,换上舒适的衣服,坐楼下翻看手机里姥姥录制的视频与相册,看到照片中的肉肉姥姥一点都不困倦,白天没有喝多少水,但是一直在小便,直到晚上四点多,才叫爸爸开着车到机场去。
由于早上航班无票,我买了爸爸九点多买的,我们过了安检之后分开了,我边走边哭,口罩湿透了贴到脸上,坐在飞机上,还戴了眼睛。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我再也不想当姥姥了,我想回去看看,殡仪馆。
姥姥还比我上一次回家的时候还漂亮,只是不可以再和我一起去上海了,我想要擦干泪水,好好记住她的脸,可是眼泪却挡住了视线,除了哭,我什么也做不到。
火化那天我再次见到她一面,那时候已经哭了出来,脑子都空了,看见骨灰也就站在了小棺材边上,没有看过去。
安葬之后,我躺在姥姥始终睡着的床上,想要抱她,但是再也没有抱到她了,她也不咬我,逗我玩,爷爷和奶奶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我偷偷地流着眼泪,之后舅舅叫起来,才发觉床单已湿了好大一片。
过了几天我一个人回到上海,晚上十点多去机场,开车回到住处,凌晨才到家,然后拉水,几乎是不用力的就会拉的,持续一星期,每天都脑子不太好使,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下班途中看到卖货的,我还会不自觉走近,想买些回家给妈妈吃,走到前面才发现,我没有了姥姥。
姥姥与我共生七年,我未洗衣服,未吃冷饭,饿时随时有东西可吃,冬日回家晚,电热毯亦总提前开启。
她给予我的很多东西,我说不出来,我只是知道,感谢这一生有姥姥,让我一直在上海有个最暖的所在。
我写下这些,并不是要把难过说得很重,只是我的记忆力不好,害怕一天忘记她。
姥姥,我爱你,希望下一辈子你能做个不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