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离世已有一段时间了,每逢忌日,我都会想写些什么,表达对他的怀念。
当时我在接受公司入职培训,下午忽然收到了我爸的微信,平日里他很少主动给我发信息,我还没看完正文就觉得出了什么事情,果然他说:“姥爷不行, XX,你看要是工作不忙,回去一趟吧。我整个人仿佛被什么给击中了一般,完全不信这是真的,因为中秋的时候姥爷还能够和我们视频,吃饭也没有什么问题,精神状态也不像是濒死的人。”
我打了电话回去,听到妈妈上气不下气的哭声,那一瞬间才知道,不是“不行”,而是已经离开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了。
我知道我的妈妈一定会很难过,所以让爸爸把她安抚好,陪着她,不要由于姥爷的突然离世,再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那样我肯定承受不了,而我也一定在第二天的上午会出现在姥爷灵位前。
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与他相关的片段,他是我眼中慈祥可亲的长辈,对亲孙与外孙从未有半点差别
小学时,他拉着我与表妹的手接我们上学,路上告诉我们当年的日本鬼子入村故事。
他爱吃苦瓜,蒸的,煮的,凉拌的都喜欢吃,应该是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也留下了些慢性病,所以一直将苦瓜当作养生的好物品,而从我记得起,他每天都会吃大大小小的六七个药丸。
上大学的时候,姥姥不小心摔断了腿,他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她,从无法动弹到能够拄着拐杖蹒跚地行走,其中的用心之处,常人难以体会。
即便如此,每次提及姥姥的那次意外,他仍然自责,说自己为何偏偏在外边买菜,没在她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送去医院。
想到这些,我在卧铺车里哭了起来。
真正让我体会到亲人离世的痛苦的是,在离姥爷家不足20米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简易灵堂以及周围的一片黑衣,我才知道这不是假的,不是骗人的,也不是一个大大的玩笑,而是实实在在地,姥爷永远都醒不过来。
家人叫我跪下磕头的时候,我的整个人机械且麻木,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家里传统的习俗是,人走后当天不可以关灯,关门,关窗,那天晚上,我抱住耳朵不好的姥姥,想让她睡上一会儿,可是她一直在呼唤姥爷的名字,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真正体会到她那时候的无助与心碎。
由于姥爷的去世,我首次认真地了解葬礼的流程,看着一个从遗体到最终只剩下盒子可以装下的骨灰,短短两天,仿佛隔世。
灵堂中有我这一辈子听到最多的哭声,也有我见到最多离别。
有时我想,长辈也许是在以自己的告别,成就晚辈的成长,他们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我们一起拥有的很多回忆。
但只要我记得姥爷,那些回忆就不会真正消失,午夜梦回见他的身影,醒来后反而想再次睡着,还能再次梦到他。
后来我再看了一遍。《寻梦环游记》反复听了好多遍me Me,在没有姥姥的世界中,只要我记得他,他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