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忽然出现脑出血的情况,我先是听到了消息,然后连夜赶了回来,看到的是刚刚走出手术室,完全昏倒的她,她没有来看我,也没有再说一句。
那时候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因为她曾经说过,算命的告诉她这一辈子没有大病,一旦有了大病就坚持不了了,我以为会是十多二十年后,等到我有了钱了,就可以尽全力地留住她了。
妹妹哭了,我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她,也安慰我自己,我们赶着最早的航班回来,一路担心,怕手机再次开机的时候,爸爸告诉了我们更糟糕的信息。
妈妈的右脑大出血,做开颅的手术,手术完毕后进入重病监护室,医生表示手术顺利,但病情严重,需继续观看。
那一晚我绝望中怀着一丝希望,凌晨起床后哭泣不止,甚至跪地磕头,只求能留住妈妈,但是第二天,她呼吸机不能拔下,也不能下楼查看。
爸爸问了一下情况,告诉我说,妈妈活着的可能性很小,手术做完了,只能用呼吸机保持,拔下来马上死了,继续住在重症的监护室里也只能看几天了。
我想,只要她能活下来,即使死了也要活着,如果有好转的话,医生马上叫爸爸马上回去签名。
这是我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所听闻到的最为糟糕的消息,妈妈各方面的指标一直在下降,肾上腺激素已经停止了三针,仅仅维持了四十多天,医生询问是否需要抢救,我们在颤抖着询问有无作用,得到的答案是已无法应对。
母亲连续两天都未能挺过去,她将离开我。

之后我终于看到了她,但是只能静静地望着她躺着,告诉她放心吧,我们照顾好了自己,也不断地说我喜欢她,这是我平常很少说的一句话。
告别的时候,我终于遇见了妈妈,她已经冷了,大家都说这样起码不用长时间昏迷或者瘫痪的痛苦,但是这个道理我知道,却不能代替我承担失去她。
回家后,我听到她之前发的语音,看着她文字,还是感觉一切都不真实,我妈妈才4十九岁,她本来说等着两个孩子工作,债务还了些,就不干了,好好享受。
她说工作很累,但是爸爸做手术坚持下来,她还想着没有帮到女儿的多少钱,想着债务,想到我们为何要到大城市工作。
她表示我是她骄傲,让我不要太累,表示等到我结婚以后要住在我的家附近,帮我收拾房间做饭,给我每个动态点个赞,在离家的时候哭泣,回家的高兴,还会做好吃的东西。
我与妹妹有很多遗憾,没有带她吃饭旅游,也没有给她购买过高档的衣服,也未带她到北京,她一生都在担心别人,但很少顾及自身。
别人告诉我要坚强,要照顾父母和妹妹,但是我每天仅仅只有短暂的一个小时可以说服我自己,其余时间都在思索她,不敢听她的声音,又无法控制的一遍遍播放。
他们谈及以后为爸爸找一个伴侣,我可以理解,但是突然感觉自己没了家,爸爸将来有了新生活,再有分歧的时候,也没有人帮我们解决。
我整晚睡不着觉,既怕睁眼,又盼睁眼可见她,工作中只要说一句妈妈,就哭得喘不过气来,我甚至埋怨自己不好,不努力,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几年的轻松生活。
我并不想将她忘记,只想将这些记录下来,留存她所说的话语以及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至于如何继续,我尚无答案,但我会携带对她的思念,照顾好爸爸与妹妹,也将自身的日子慢慢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