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个儿子,哥哥八岁的时候因为一个苹果被拖回到小学的门口,用斧子砍死了。妈妈放学回来发现哥没有回家,一家人一家找,最后在一个人家找到了躺在地里,全身是血。
她是个第二孩子,哥哥发生事故后,父母将所有的保护与恐惧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不能与陌生人交谈、不能理睬外村人,除父母外谁也不能相信,他人给的不能要,别人要的只要是不重要的就给。天黑了,家门关上了,她和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父母也很不放心,甚至锁了门,不准她出去。
这样的控制中也确实有深厚的爱,她发烧时,父母连夜背她上山去隔壁的村医院看病。她是个女孩子,父母不允许她和班上的男生讲话,也不准许她与男生玩耍。但是她渐渐长大了,听到母亲说,那个杀了哥哥的要被释放出来,语气中的悲伤没有消逝。
母亲经常提及哥哥多么优秀,数学考了九十七个分数都哭了回家,而她最少只考了七十多个分,母亲在做事情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叫哥哥。她在这些话中听到的是,哥哥比她听话,聪明,也更应该被记得。

家中是村子里比较贫穷的一个家庭,周围又是男人和女人的眼光,所以她一直很自卑,她知道妈妈对她与妹妹的关爱并不少,但还是时常想着,如果没出生,哥哥是否就不会走。那个时候农村生孩子政策比较宽松,第一个是女孩子还能生一个,第二个是男孩子就不能生了,她甚至想过以自己的生命换来哥哥或者弟。
她有个弟弟,比她大三岁,后来死于血癌,父母遭受的伤害更大,妈妈说弟弟把她的笑容带走了。后来,母亲生了妹妹,是由于不想让妹妹一个人生活在世上,想要给她一个陪伴的人。母亲亲姐妹做奶奶了,父母去接妹妹的时候,还有一些小学生认为母亲是妹妹奶奶。这些话刺痛了她。
在高中的寄宿期间,她遭受到了孤立与诽谤,认为身边很多所谓的最好的都背叛自己,有好几个夜晚睡不着觉,曾经冲上三楼想要跳下去,也曾经在宿舍的楼里不断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无法放下母亲,因为她曾经说过,如果和弟弟同时死去的话,自己会死掉。所以她甚至在安排好之后,先为父母赡养老人送终,再抚养妹妹长大,等到妹妹有了稳定的工作后,自己才发现没有了什么可以留恋的。
母亲告诉她,妹妹后来又怀了一个孩子,医生说他是男孩,让他留下来,但是母亲觉得无法养活,还是打了他。务农的家庭靠着力气活过日子,父女俩在暑假的时候上山砍伐木头,背着木头回到家里卖了。但是木头一直没卖出来。母亲后悔生了妹妹,由于供她读书很困难,她成绩一般,本来只能读贵重的二本,后来选了公办的专科学校,也得到了爱心的帮忙。
这种家庭史,不能用一句话“爸妈太喜欢她”来解释,也不能将她自杀的想法归结为矫情,过度的保护,自责,比较,丧亲与贫困缠绕在一起才使她活着成为一种责任了解她,并不是帮她判断是否应该原谅她,而是认可活着的和离去的人都曾经被一个家长期牵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