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波演电影用本名,写小说用胡迁,“迁”象征着如候鸟般不断迁移。
他第一部同样是唯一的电影。《大象席地而坐》时长近四小时,小说集。《大裂》由十五中短篇构成。
他去世之后,电影相继获得了不少奖项,关注也随的而来,所以问题也出现了:作品是否真有质量,还是仅仅是被离去的噱头拉了一把
胡波求学路坎坷。
他曾经多次考试失败,进入了专科学校,也退学了复读,考上了其他的传媒大学,但一直只看电影学校导演系的。
他十二岁就进入了自己喜欢的导演的专业,迟到不代表失败,但可能使一个高大上的青年变敏感,不合群,也承担更大的自责。
他并没有失去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
在大学的时候,他提交了六部剧本,其中有四部是他热爱的艺术电影,最终选择了两部是商业类的电影。而当投资方要求增加一些不必要内容时,他宁可放弃,也没有同意。
《大象席地而坐》后来剪辑时,投资方与监制要求将片子压缩至两小时内,胡波却坚持保持了将近四小时,两人因此发生争执。
这并非是单纯的任性,而是他将作品看的比职业的顺利还要重要。
胡迁文字也一样。
他一开始是塑造与美化的,后来渐渐去掉了修饰,将写作当作面对生活、抗拒灰暗的途径。
人能够羞涩,文字却无需羞涩。
胡波文字粗糙冷峻,似将生活中不体面之处直接展开,不为谁掩盖。
《大象席地而坐》讲了四个人各自的困境:少年为朋友出谋划策惹来麻烦,少女面临家庭与失控关系,成年人被困于欲望与结果中,老人被亲人送到养老院中。
他们终于从满洲出发,在黑暗中听到大象的呼喊。
大象是理想,也是一个人一直想要到达,但不一定能真正到达的地方。
第二次观看该电影的时候更加喜欢它,原因是真实的。
一个普通人生活的不是酒肉朋友,也不是好人坏事,更多的是校园暴力、利益分配、误解与不能解决的问题。
不爱的人说他阴郁,丧气,喜欢的却能从中看出生活的本来面目。
《大裂》相较于电影更为冷酷,灰暗,直白,甚至有暴虐的感。
有人称胡波文字似水银,平静落下,拈起却沉重如从头裂至脚。
我认为这句话很准确,文字应该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发泄野心的所在。
他曾经为了救一个刺猬养了一个冬天,也在拍片的时候对地痞要钱,仍然蹲在墙边画分镜;
这些都不一定证明他对的,但说明他的确活得很实在。
因此,胡波应该被记住,不仅仅是因为短暂,更是由于《大象席地而坐》和《大裂》自身存在留下的可能性。
要是作品仅仅依靠离世而被看到,那就是一种悲哀。但是看过后还愿意保留它们的话,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噱头,真正地来到了读者与观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