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有四个儿子,分别为大舅,我妈,二舅,幺舅;
大舅的神经有问题,家里人始终没有将他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他和外公和外婆一起在家里做农活,种水稻、玉米等。
二舅小时候被宠坏,啃老,也没有做生意头脑,到处受骗,生意亏损的钱都是外婆给的。
幺舅是孩子中最为善良,最为上进的一个,也是家中唯一考取大学者。
在工作之后,他经常打电话给外公和外婆,问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如何,对我们的孩子也很好,送书给他们,并且教导我们要学会学。
可惜,后来他在无意中撞见了二舅妈与其他男人的一起,为了为二舅讨个公道,被他叫来的打伤了肺部。
二舅了解这件事情,并没有管理他,幺舅又不舍得花钱到医院去,只好自己买点药,一边工作一边治病。
之后病越来越严重,过年回来的时候,我妈妈他们发现了问题。
年轻人身体强壮,浑身浮肿,走了会儿路喘不过气来,但是他还在隐瞒病因。
家人将他强行送往医院,才知病情已恶化,立即送往县医院诊治。
之后,他又转到了工作的省份继续疗养。
我妈妈需要在家里照顾年轻的我与弟弟,只有二舅陪同去照顾,不久之后,家里传来幺舅死讯。
我妈妈在家里哭了一整天,又怕两个老头子承受不住打击,就和舅舅商量,决定一块儿瞒着外婆外公。
那个时候正值寒假,我跟姐姐到外婆家去陪她们。

婆婆不知幺舅已死,只知他病了,过一会儿问我们,舅舅好了吗?他现在如何,何时能出院?何时回家?
我们就只能忍受着情绪,假装轻松的回答,哎呀,也不是大病,很快就痊愈了,不用担忧。
每次这样说,看到外公外公稍稍放下心来,又转过身来忙碌的身影,我很难过。
他们背影瘦弱、佝偻,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却又似乎都在承受。
我始终觉得大家都掩饰的很好,直到有一天晚上,被外婆小声的哭声吵醒。
朦胧灯光下,她站起来看着外面,哭泣着问他们是否都在瞒着我,我的儿子是否已不在了,是否不在。
那一瞬间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没有漏洞,而是老人始终等待着家人亲自告知她。
后面几天如何过来的,已经忘记了。
大家似乎都明白了真相,但彼此都不说出口,外婆也没再问我的舅舅好了没。
我们走的那天,山上雾很大,要从山上下来才能走到主路上。
外婆把我们送了一程,快要到主路的时候,她站在一块高的石头上,看着我们下去。
我回过头看她,浓雾四面,她穿的单薄,瘦小而悲伤,好像下一秒会被雾遮掩。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泪水,只好回过头来,跟姐姐一块儿哭。
家人一起隐瞒了一条消息,以为是保护老年人,可是外婆早已猜到了事实。
人有的时候并非看不见,而是不想戳破,因为那一层沉默被掀开了,失去了就再也无法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