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一户人家,早些年发生了一件事,孩子上了高中去游泳淹死。
孩子母亲平日里有点懵懂,但是生活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家里人也更不敢告诉她真相。
他们就只好找各种借口,一开始讲孩子考上别的学校读书了,后来又说孩子外出了。
这种说法听上去很笨拙,但是对于一个家庭而言,笨拙有时候也比马上打破现实更易接受。
家人或许觉得,只要压制住消息,将日子一点点往后推,她就可以一直活在这个被编织的世界中。
他们应该也并不是不清楚真相终究会暴露出来,只是对于眼前这位有些特别的母亲而言,谁也不敢去做那个自己亲手揭晓答案。
据说,此秘密隐瞒七八年了。
7八年是一个概念,不仅仅是让一个人从高中到成年,也足以使一家人重复同样的谎言。
可是谎话说得再多,也不会变成真相。
后来,妈妈从别人的聊天中得知了孩子不在的事实,当即精神不振。
这其中最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她知道了死亡的本身,而是她之前一直遵循家人的话语,等待孩子上学、工作、等待有一天他归来。
别人觉得自己是保护她,但她接受的现实,等于一瞬间推翻七八年等待。
她在精神病诊所住了一个多月,回来后看上去已经很正常。

但是“看上去正常”并不代表这段经历从她的内心深处消失了,也并不意味着家人能确定她未来不会再受到影响。
某年春节,她看见几位年轻人经过门口,错认了其中一位是自己儿子,随后又发病了。
这样的场景容易让旁观者认为是“她认为别人是孩子”,说完就走了。
但对她而言,从门口走过的那个年轻人,或许只是让丢失的孩子重新在记忆中出现一次。
而当现实与记忆碰撞时,别人看到是认错的人,她承担的是孩子似乎回来过,又忽然消失了的那一刻。
因此,亲人死亡这件事情,不是藏起消息就可以消除伤害。
隐瞒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许也是出于对家人自身的恐惧,他们不想看到对方的崩溃,也不想说出来真相之后的结局。
但是一个人是否能接受事实,不能仅仅看她平常能否吃饭,做家务,与人交流。
生活看似正常,只能表明她仍然能够生活下去,并不能够代替家人去判断她的内心到底承受了多大程度
当然也不是指责那个家伙,外人没经历过当时他们的处境,也难以轻易地说出一句话“你们现在应该如何”。
只不过从结果来看,隐瞒了七八年没有使妈妈真正摆脱痛苦,反而使她在听到真相的同时也丧失了孩子,失去了之前一直信以为真的日子。
后来,那个家伙搬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至于妈妈后来是不是稳定了,家人是否继续照顾她,谁也不知道。
这个故事留下来的,并非是一个“是否应该隐瞒”的问题,而是一种沉重的警示:对于无法改变的事实,善意若仅仅是编造,也可能会成为另一种迟到、猛烈的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