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自己有个素不相识的哥哥,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事对于我来说,最初也只是“了解”,并没有真正的了解。
小的时候听到大人说过,我明白他是由于心脏的缘故没有的,但是不知道在爸妈的心里面是什么意思。
在四年级的时候,学校进行了一次体检。我心率不佳。
校医告诉我并非什么大的问题,我也没有太在意,因为那时我一直认为我的抵抗能力很强。
回到家之后,我就顺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父母,语气大致跟说今天的作业有啥不一样。
可是父母听了却愣住。
当时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甚至也没有再看他们的脸色,便上床睡了。
第二日本来是上学的,我却睡到了自然醒来。
之后才知道,妈妈带着我去儿童医学院,又去中医馆,还吃了一碗鸡鸣汤。
记得那一天回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去吃午餐了,教室没人。
我那时候还挺高兴的,觉得我不知不觉逃了一上午课。
那种快乐很单纯,因为小孩能感觉到的,往往只有“今天无需上课”,而看不到大人躲在背后的恐惧。
我也感觉到父母对于这件事情很紧张,只是当时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小哥哥是由于心脏原因没有的。
妈妈在听到我的心率不正常的时候,一整晚都没有入睡。
她惧怕的不仅仅是陌生检查词,也不止是校医的一句“没问题”是否能让人安心。
她担心的是,之前发生的事情,是否又会落到另外的孩子头上。
对于孩子而言,我的身体始终是很好的,平日里也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
从爸妈的角度来看,以前那个从未见面过的孩子,一直都是家中无法完全绕开的回忆。
因此,同样检查的结果,在我的眼里,也许只是个需要更深入的词语,而在他们的眼中,却牵动了许多年前失去的记忆。
这并非父母想的太多,也并非孩子刻意为他们担忧。
许多时候,人面临的并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件事情,而是将过往的经验一同带来。
他们最害怕的是悲剧再次发生,而不是仅仅害怕一个体检报告。
但是孩子不一定马上理解这样的紧张,只会感觉大人忽然变得谨慎,行程忽然增多,本来平常的日子也变得不平常了。
这样的错位比较常见,孩子认为自己没有问题,父母却在内心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这一路上有过去的回忆,也有眼前的孩子牵挂,还有不敢放松的警觉。
心率异常代表什么呢?不能仅凭一个答案来判断,具体如何评估,还是要到正规的医院去咨询一下。
一个检查的结果也无法代替完整的了解,更无法依靠家人猜测得出结果。
但是在这一个故事中,最需要看到的,也许不是这个词,而是爸妈为何会被它打中。
他们并不是将孩子视为过去的代替品,也不是要用紧张来控制他们。
他们都曾失去过,所以在面对相同的可能的时候,难以像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失去者一样镇定下来。
而我之后才明白,自己那个看起来很平凡的上午,对于父母而言,并不平凡。
我高兴地逃课了,他们在确定我是否安全。
小孩长大后,才渐渐明白父母当初没说出来的一句话:他们害怕的是检查自己,他们怕失子的悲剧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