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给爸爸,被告知出车祸,而且还很严重,我手开始抖动,声音也随的颤抖起来,好像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我口中说出的。
心里如同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一般,脑子里还在想,应该是没事的,算命的人不是说爸爸可以活八十多岁。
我挂了电话,马上通知姐姐,让她去医院,自己也马上出发了。
七个小时的路程,比一个半世纪还要长,我哭着问开车老公,不会太严重。
他安抚我,拉着我手,可是我的头顶和脚趾都麻木了,全身无力,眼睛也睁不开。
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会幻想爸爸被撞倒在冷冰冰的地上,孤独无助的样子。
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会把我从梦想和期待中唤醒,我怕听到结果,却只能等待结局。
姐姐告诉医生说,爸爸昏倒不醒,颅内大出血,身体无反应,也无自主吸气。
医生判断是,基本上脑死了,救也救不了,不救也死,就算救下来有奇迹,也可能变成植物人了。
我告诉老公,以后,我就没了爸爸。
这话一说出来,事情似乎真的落地了,但是我依旧不愿相信,好像只要我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那个时候爸爸在重病监护室里,随时可以离开他们,我头痛,身体困难,却睡不着觉。
明天与意外,意外先来了,而我仍停留在原生活中,无法接纳一个突然从生活里被拿走的人。
爸爸,我真的很喜欢爱你,但是你看不见我结婚、生小孩、我以后是否有出息。
你不再能够穿上我为你买来的新衣裳,也不能够数落我,更不能说出我的名字来,不能做出我喜爱的菜肴,而是坐在一旁看我吃得很开心。
你不再能在我的面前讲起以前的很多风光故事了,不能再把很多我听过的故事讲一遍了。
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不仅仅是医院的消息,还有以后原本以为还有的日常生活,或许一件也不会再出现。
我也不知道,当你成为一盒灰的时候,我该如何接受你的不在。
人总是觉得亲人一直都在那里,电话能打,饭能吃,话能慢慢说,直到一次意外打碎了这一切。
所以现在我说不出来什么想开点,也不想装作自己可以接受,我只是想再见父亲一面,再听他说一声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