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真正走出父亲离我的阴影。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轻,但是落在自己身上,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需要走出来,也需要让自己活得精彩,带着他的一份,好好地活着。
我故事不长,只是十年时间罢了。
图片中的文字,应该是我在读初三的时候写的。
那时回头看去,我才更加清楚地知道,父亲是在五年级升到六年级那个暑假去世的。
他曾答应过我,开学的第一天送我上初中,但他拒绝了。
他也同意陪我到森林公园去,但也没有成功。
小孩记住的,往往是这样的一些答应的事情。
送我上初中,陪我到森林公园,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安排,但因为那人是父亲,变成了我始终无法轻易放下的物件。
他并非主动失约,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缺少的那一块,并不会因明白而自动补回。
后来读大三时,我每次看见一对父女,还是羡慕。
羡慕不是比谁过得好,也不是认为别人错了什么,只是看见他们一起走在一起,我会不由自主地想,我的父亲会不会也这样对待我。
要是他还在的话,他会送我上初中吗?会陪我到森林公园吗?
这些题目没有答案,但是他们会在某一个时刻自己出现,想逃也逃不了。

父亲去世后,森林公园也不再是我的一个游乐场所了。
它与那句未履行的承诺连接在一起,因此我一生都不愿意再去那儿。
没有他在我身边森林公园,永远不会是那一片森林。
别人看到的可能仅仅是树、路、风景,而我看见的,却是一个无法等待的人。
我常常会想,人是否总是在失去后,才明白一些平凡的陪伴是多么的重要。
小时候没有想过一次送行,一次同行会多么重要,只是觉得以后会有很多的机会。
后来才明白,有的“以后”没来。
并不是我不想接受,而是接受他的离开,并不代表那些没有达成的约定不存在。
有时候夜深人静时,我还会想起他,然后悄悄地哭一下。
我不想他伤心,也不想自己难过,但是这两件事情不能一直由我来决定。
想他时就想他,难过时就难过,哭完之后,再继续生活下去。
我不清楚自己何时才会完全走出这片阴影,或许我永远也忘不了。
但我明白,我不能仅仅停留在失去中。
我应该精彩地生活,带着他的一份,更好地活着。
这不是忘记他,也不是装作遗憾从未发生过,而是认可他无法陪伴我走完,但仍然要走自己的路。
他的一份,我会为他看,为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