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春天,爸爸离开我了,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块沉了下来的石头,压在心里。
从那之后,我几乎天天都在哭泣,难过得无法用几句话安慰自己。
我也尝试着寻求各类安慰,别人所说的话语,他人所写的答案,我都乐意看。
明知道他们不一定真的会让我舒服一些,我还是一遍遍地翻。
或许我并不是在寻找一个正确的答案,只是想要在这些话中找到一些可以接近他的地方。
可是看的越多,心里越明白,谁也无法替我带回爸爸。
家中的每一样东西,都隐匿着他的身影。
我看见熟悉的东西,会想到他曾在这儿,想起他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于是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这些东西原本只是平常生活中的一般物品,爸爸走了之后,一件件成了提示。
他们告诉我,他曾真实地生活于这个家中,也告诉了我,现在的家中少了一人。
我想他还会冲我们微笑一下,再说一个话。
就算那句话是嫌弃,就算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我也会听。
人总是这样,拥有时觉得平凡,失去后,连一句抱怨都变成了不想要的想法。
我不清楚自己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走出来,也不明白所谓的走出去,到底是不是完全不会流泪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曾经的一天,慢慢地变成了半个月,再变成一月。
之后是个季度,半年,年。
这些改变看起来似乎在好转,但我也会质疑,这是否只是将难过隐藏得更加深刻,或仅仅是暂时掩饰太平而已。
时间的确在前进,但是它没有为我带走思念。
他只是让泪水不再一次次落下,却没有使这些东西丧失原来的价值。
家总归是缺了一个角落,这个空缺不会因房间在,物品在,而自动补上。
所以,我不能用一句话“想开一点”劝自己,也不能要求自己一定要在某一个时刻放下。
思念并不是一个做完就可以交卷的问题,安慰也并非一按下去立即见效的关键。
我可以做的,也许只是认可爸爸离开了,也认可自己还会想他,还会因家里某样东西而忽然流泪。
这并不意味着我一直走不出去,只是这种感情还存在。
夜深了的时候,外面声音减少了,白天压抑的思念又冒出来了。
有时候只是忽然想起了他,眼泪如同失去了闸门一般落下。
这一刻不必急于解释,也不必逼迫自己立刻平静下来。
可以想他,可以哭出来,本身也是我还和这个关系在一起。
爸爸去世了,家中少了个角落,但我对于他的记忆不会变成空洞。
也许所谓的继续活下去,并不是忘记他,而是怀着这份难以释怀的牵挂,慢慢地过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