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离开我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想问一下他,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
放学归来的时候,屋子里坐满了熟识的叔叔和阿姨,他们坐在沙发上,脸上没笑容。
爸爸坐在那里,眼睛闭合着,但仍在呼吸,我被提醒喊了两次爸爸,他没醒来。
一个医生为他测了一下血压,然后他上了担架,妈妈跟随救护车离开了,我被妈妈带回家。
那天晚上,我躲在黑暗的房间里,不敢入睡,总感觉爸爸在告别我。
后来,妈妈带我到楼下,在那里搭了一个亮堂堂的棚子。妈妈坐着椅子大哭起来,一边哭着骂爸爸为什么要狠心抛弃我们?
我从来没有看到妈妈哭的那么伤心,但是跑过来安慰她,说她曾教过我的话,哭是解决不了的。
厨房门拆了下来当床板,爸爸坐在上面,穿蓝色的金点衣服,戴帽子,手冷的让我记忆犹新。
我拿起了翻盖的手机,将铃声放到他的耳朵边上,希望他睡着了,但是他一直没醒来。
过了一会儿,大伯抱住我,让我看一眼爸爸,后来我与哥哥穿白袍白帽葬于墓地,棺材中的是世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那一天下了我记得最大一场雨,大人说是爸爸不舍得离开,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
我与妈妈整理东西回到娘家,六岁的时候我努力地看着这个家,我知道“爸爸’已经成为不可轻易提及的词语。
过了一些年,妈妈检查出癌细胞转移,她需要治疗,无法照料我,我如皮球一般被送往不同的亲戚家。
寄居篱下使我敏感起来,我总是觉得别人是不是看重我,和姨家小表妹有矛盾的时候,我也想过要自杀,但因为害怕妈妈没有人照料而不愿意。
我多想爸爸在,这样我就不用寄居他乡,也不用处处看人的脸色了。
家中最困难时,妈妈于院中拾瓶卖钱,同学指地上瓶子叫我快捡,我佯装平静走过去,并未与妈妈发生争吵,因为我明白她身体欠佳,治疗的癌症费用昂贵,哥哥仍在读书
读高中的时候,妈妈又查出了癌症的转移,一个人在外面治病,我没有心思学习,整天害怕,因为他有爸爸妈妈,而我只有哥哥。
之后妈妈检查发现了问题,但坚持等到我高考结束后再进行全面的检查。癌细胞扩散至骨头肺肝,哥哥尽心照料她,一月药费近三万元。
药物控制了一些癌细胞,骨头上仍在生长,我的高考失败了,也没有人责怪我,只是我沉默了。
一天早上,我梦到一个人说他姓胡,然后就消失了,我知道他就是爸。
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是如何过来的,那个会烧鲫鱼,出差送我礼物,妈妈批评我的时候替我讲话,还一手搀扶我一手拿菜的男子,再也没回来过。
我想过无数次自己超能力回到那一天阻止父亲去帮助别人,或许他不会因为劳累而突然脑溢血了。
我想抱他一下,问一下未来的道路怎么走,但这句话只能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