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十九岁了,是家中的老大,原先家里有六口的多,另外十四岁妹妹、十二岁弟弟及五岁小妹妹也。
家乡在农村,生活一直艰难,小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所以从初中就辍学了。
弟弟生前,我一直认为这个家庭虽然贫穷,但是还算是幸福的。
之后爷爷病倒卧床2年,爸爸照料他,爷爷死后,奶奶又生病了,父亲照顾他四年了。
爸爸妈妈以前都残疾,爸爸是建筑工人,后来患上脑萎缩,喝酒习惯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他渐渐变懒惰,不愿干活,常借钱和要我钱维持生活。
我很生气,亲戚也让我不要再习惯他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他要钱时,他总是说没有,平时也少联系家人。
如今回过头来看,恨铁不能成钢,其实也是我的无能。
那个时候爸爸跟妈妈经常吵架,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半年没有见到他,但是发现他的头发变白了,人也瘦了。
叔叔与我商议,把他送到当地的一家精神病医院戒酒,因为那儿没有专用的戒酒场所。
检查与陪护均由我陪同,他体虚,走路不稳,家属还需二十四个小时陪同。
我陪着他三天,给他吃饭,刷碗,洗衣服,倒水,擦脸和脚。
这也是我十九岁以来第一次与爸爸一起生活,没有想到也是最后一回。
我始终遗憾,那三天未能好好和他聊聊。
之后医院告诉我,他多次摔倒,头晕的厉害,我接了他出来,又带他检查,结果仍然脑萎缩,只能吃药回家,并被告戒烟酒。
那天中秋节,他看一桌菜想喝酒,我们拦住他,责怪他,他气的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我追过去哭着要他回去,他没有同意,并对妹妹讲了很多话。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或许已经有精神问题了,但是家里没有人真正的重视他。
之后我们听他们吵架打架,渐渐习惯了。
一次,妈妈与妹妹因惧怕在外过夜,外婆接走她们,弟弟因要上学而留在家中。
那日父亲多次来找她们,最终将弟弟送回家中。
之后,弟弟遭到父亲的杀害,父亲也死了。
叔叔给我打电话说父亲死了的时候,我不相信,直到我知道了弟弟也死了,我整个瘫倒在地。
警方设立刑事案,由于死因需确定,家属需办理剖腹等手续;
母亲没有文化,父亲与弟弟的后续手续基本上都是我参与的。
我看到文件中的他们名字以及死亡的信息,才真正认识到,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和母亲后来遇见了他们,母亲不敢去面对,但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一次见到爸爸和哥哥。
弟弟自小由我抱养长大的,他一声一声叫我大姐,至今还记得。
我不清楚他在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晓得爸爸到底陷入了如何的状况。
有人怀疑他可能存在间歇性精神病,酒精,沉默以及长期积累的家庭冲突,一点点将事情推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但是猜测无法解释一个女孩心中的痛,也无法为任何人负责。
半月过去了,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要是弟弟活下来,我愿意为他死。
我也怪自己,那晚为什么不打电话来回家?
我明白自己不可以倒下,因为还需要照顾母亲和两个女儿。
妹妹问我哥哥去哪里了,我们只好告诉她,哥哥旅游了,等长大了回来。
失去亲人并非一句忘记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也不建议自己赶快放弃。
我只好依照弟弟的回忆继续活着,照顾好自己的人。
弟弟,姐姐喜欢你,谢谢你没有保护好我。
爸爸,我也曾爱过你,只是你未好好爱自己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