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年份,我不想把它钉在某一个时间点上,只记得是阳历的三月中下旬,阴历的二月廿九,我永远没有了我的爸爸。
我的父亲病了十多年,最后的几年里,他几乎天天都在疼。
他很痛,也很累,因此他选择了结束他。
但就算结束了,他还要受一次痛苦,这事我至今也不能真正理解。
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疼的不行了,躺在地上抽搐着,整个人都瘦成了一块骨头了。
我始终在想,我为何不能早些来见他?
要是我可以再早一些到,是否至少还可以多陪陪他一段时间,但是这个问题没答案,反复思索也只能使自己更痛苦。
我望着他越来越不行了,却无法为他承受那些痛苦。
最后,他也不是安全地走了,还捂住肚子,也许是那里太疼了。
他不到五十岁,怎么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一个长方体的东西里面。
人到这个时候,旁观者总是下意识的说一句,痛苦过去了。
但对我而言,痛苦真会过去,不会。
人们仅仅是挖了个坑,将自己的痛苦深深地埋藏了下来。
来年或许会有杂草生长,或许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这个东西始终存在着,始终在。
这并非是我刻意将悲伤留在自己身上,也并非我不愿放弃。
有的失去原本就不会消失,生活只是让你学会了带着它过日子。
表面可以正常吃饭,工作,说话,内心却总有个地方,还是知道那人已经不在了。
爸爸一直对我说:“爸爸想让女儿开心,健康,平安的活着,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有压力。””
他给我说的话,我记得非常清晰。
但是人真正在痛苦中时,不可能立刻照着这话生活。
我明白他想让我过的好,但也知道,想念并不会因明白这一点而自然减轻。
爸爸,我很想你。
真的很想。
你在这边生活得好吗?
如果能的话,多在我的梦中见到我,好吗?